长篇抗震救灾小说《一线集结》连载(非正式草稿版)
这是一部由真实故事改编的小说,讲述了5.12地震后一群战斗在一线的志愿者的故事,当灾难降临时,他们在抗震救灾的一线集结,用泪水与汗水挑战生命的感动。第一章 地震了
五月十二日,下午两点二十八分。连续上网二十个小时,突然感觉头晕眼花,窗户开始抖动,房屋开始倾斜,左右摆动。疑似自己上网过度,精神不佳造成的幻觉。都怪那个该死的男人,让我不能面对感情的伤痛,不得己的用上网打发时间来麻痹自己。被甩后的悲伤,被天旋地转化为无力。转身从椅子上站起来,躺到了床上,心想现在也唯有休息一会儿才能摆脱疲惫的假像。
躺到床上,振动的感觉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反而更强烈。事后我一好朋友告诉我说,当时他也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瞬间成了部调成来电振动的手机。
以为闭上眼,一切就安静了,会做上美美的一梦。事与愿违,床抖了个没完没了,感觉越来越真实,让人心烦。生气的打开门,看见妈妈站在窗边观望,对她抱怨说:“这楼下的又在搞什么呀,敲得我的床都要散架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啊!”妈妈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是啊,我也感觉到了,茶几上的杯子都摇到地上了,可是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你看,楼下怎么那么多人都站在街上?”顺着妈妈指的方向,我看了过去,街上站的人密密麻麻,果真比平时多了很多倍。 我茫然了,生下来还没见过这阵势,挠了挠了头,迷茫的看见妈妈。用了零点三秒的时间,妈妈恍然大悟,冷静的说了两个字:“地震”
说真的,对地震没什么概念,只在小学课本上隐约的知道它的危险。打开房门,在妈妈的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往楼下冲,爱财的我逃命时也没忘拿上自己的钱包。
只见楼道上下顿时沸腾,比军训还统一的向下奔跑逃生。左右的邻居,认识的,不认识的,用最简短的三个字打着招呼:“地震了。”
第二章 这时你会想起谁?
跑到楼下宽阔的广场,看着自己的家,坚固得以为风雨不倒的地方,此刻却是危楼。妈妈已经很快的与人群中的这张那张熟面孔打成了一片。大家集体的讨论着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人建议拨打天天630(重庆本地民生新闻节目),谁也没料到这是一场大的灾难,只以为是片刻的不安。
站在楼下没多久,就感觉皮肤的灼热之痛,这才发现,自己没换衣服,只穿着吊带睡衣就出了门。要换作平时,一定感觉自己很难堪,偏偏是这个紧急的时候。环视四周,比我OPEN的大有人在。有的人甚至是围着一张浴巾就出了门,估计地震发生时正在洗澡。谁也无瑕顾忌别人的暴露,交头接耳着震动发生时自己的所作所为,表达着一切来得始料未及。
掏出包里的手机,想给朋友们打个电话,探听一下是怎么一回事情。意外的发现讯号正常,而通话变成了遥不可及,小灵通顿时成为了废物工具。不死心的拿过妈妈的手机,发现状况依然。脱离了这种便捷的通讯工具,顿时傻眼了,平时的超强依赖转换成了强大的失落感。当时心里的感觉就是,即使楼倒了,也没比联络不到人那么恐怖。 此刻,与我心理同样的人多的是了。这种担心无一例外的聚集成了对通讯保障的抱怨,加深了对亲人,对朋友,对爱人的挂念及担心,缺失了若干报平安的机会。
这种情况过了半个小时,总有胆大的,耐不住等待的人帅先领着家人回了家。慢慢悠悠的,像迟疑,以备发现异况随时准备撤离。这样的多为年轻人,不知地震危力的人,我也离开在广场避难的妈妈,往家里走。妈妈开始是不放心我回去的,而我则担心着家里没关机的电脑,和惊慌时未带出门的牧羊犬多多,自持年轻跑得比较快,而坚持着自己的决定。 回到家,发现墙没裂,家具没倒,电脑屏幕依然闪烁,安心了许多。坐在电脑前,打开QQ,群里的消息,好友的消息,在一段时间内没有消停过。统一传递着一个讯息:“四川省纹川县于下午两点二十八分发生了里氏七点八级地震,此地为震心,周边城市以及区县受到了程度不一的波及连锁反应。”
太多的讯息,我没有回应,只有少许几个好友问我是否平安时,我回了个“嗯”字。此刻我心里想的,全是那个伤我的男人,此时在做什么,是像其他人一样向外狂奔,还是其他什么。有没有像我想起他一样,想起了我,拨不出的电话,等不到的回答,让我感觉安静得好怕,要命的是我家的座机也出现了问题,无法拨出。如果是哪个朋友告诉我他们有什么危险,如果是我妹妹没告诉我外婆及其他家里人平安的情况下,也许我想他的空间不会那么大。偏偏整颗心在这个时候悬着,为一个伤我到唯死方休的人,朋友说,不值得。
盯着屏幕,手里一直握着手机,看着丝毫不减的讯号,却一直拨不出去,一个在移动工作的朋友告诉我,是因为在同一时间过多的人同时拨打电话造成的带宽不支持。以前总埋怨通讯信号不好,现在是彻底的绝望了。就这样傻傻的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直呆到妈妈敲门叫我,她紧张兮兮的对我说“四点半有余震!”我一看时间都四点二十六了,四分钟的逃生时间,换衣服,带钱包,给多多套上链子。从六楼跑到广场,剩余时间9秒,用来等待余震的到来。等了将近十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外面太阳又大又热,感觉就像被妈妈所说的地震局演习了一把。
看着身边的人个个手持手机作随时待命状,我知道我所想的绝不可能,无意中收到了一条朋友确认平安的短消息,想回复却怎么样也回复不出去。在不安的等待中,我做了一个妈妈反对的决定,去靠近高楼的小商店打公用电话,我死都不信座机也闹带宽不足。
把多多交给妈妈照看后,大步流星的向商店走去,迎面而来,交错而去的人显得急冲冲,许多是牵着孩子的家长,脸上的焦虑表露无遗。我觉得在这个时候唯一还有一丝笑容的就是孩子,因为他们比我还不懂地震的危险性,我甚至假想我如果是一个小孩子,我肯定会很高兴今天放学得特别早。
到了商店门口,唯一的两部公用电话都被人占用了,在我前面等待打电话的人,甚至有大排长龙的气势。在以往,我是不会有这份耐心等待的,今天这个情况真的很特殊,我想差不多我们八零后的年轻人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好不容易轮到我了,想打的电话就没一个打得通的,不是无法接通,就是线路忙。拨了十几分钟,手机里的电话薄都翻打完了,就没一个接通的,我看见了老板越来越青的脸,知趣的跟他买了瓶可乐,继续的占用电话。坚持了五分钟,在老板的碎念与后面排队人员的催促声里,我结束了自己的固执。
说真的,朋友们的安全其实在网上已经落实得差不多了,拨了那么多的号码,最想拨的那一个到最后也没有勇气拨。 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回到避难的广场,没见了妈妈的身影。好不容易逮着个貌似面孔比较熟悉的阿姨询问,才知道急性子的妈妈见余震久久未至已经回家了。遗传了妈妈的急性子,我也迫不急待的奔回家,几翻跑上跑下其实早就折磨得我没了体力,这才有功夫细扫角落。但见随处都有逃难人们慌乱时遗留的财物,基本上最多的就是这种款式那种颜色的单只拖鞋。无语着怎么就没人把钱包搞丢,细想来,估计他们在那个时刻是谁也没有心思留意身外物,倒是每层楼的房门依旧关得死死的。
回到家,妈妈疲惫的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新闻。我和妈妈打过招呼后,就把自己锁在了自己的房间,倒在了大床上。我们都被这次地球伸的懒腰折磨得够呛,所以我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去了。睡醒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严格来说,不是睡醒的,是被我妈妈的敲门声吵醒的,她慌慌乱乱的穿着外套,用超快的语速对我说:“可靠消息,今天晚上十二点有余震,我们现在赶快撤离。”她过于专业的语言,让我怀疑她是看电视现搬的,而不是她的八卦好朋友爆料而得。 “撤离?撤到哪里去?”奇怪妈妈会有什么好的建议。她理所当然的告诉我:“李阿姨开的茶馆啊。”
听到她这个回答,我真的很想晕过去,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惦记着打麻将。而且李阿姨家只比我家低两层楼,也是四楼啊,我真的感觉不出任何的安全区别。拒绝服从妈妈的安排,执意一个人留在了家里,守着电脑,守着那个有可能会上线的QQ。
第三章 找到组织
等不到的人始终等不到,想着他的绝情,忍不住泪如雨下。那种难受的心情,回想前几天,如果没有人救我,可能我早就黄泉以下了,手腕一刀刀的伤痕此时在我心里勒出了血。
这一夜,无眠,随时传来的地震消息和随时来袭的孤单折磨着我,睡不安宁。
第二天,还是如昨,依旧是反复的余震,传来越来越多的是灾区前线的消息。越来越多的垮塌,越来越多的人面临着危险。得到消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震心纹川。这时,有不少摄影爱好者起了当急先锋的心,召集着要冲到一线去。
在Q群里得到这个消息时,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那种愿意随之前往的心无比的急切。一路语言交关,跌跌撞撞,市红十字会的电话打了,中国志愿者协会的申请表填了,就没一个给我回复的。就在我焦急不堪的时候,在同一个论坛玩的一个搞摄影的朋友桑给我发来了信息。他说他知道一个组织是前往纹川的,今天晚上就走,并且把QQ群号给了我。
或许是那个Q群太过火热,连加了好几次,都没有通过,通过请求时的话够多够诚恳,以至于后面是我说的哪一句打动了他们的管理员,收我进的群,我都忘了。 进了群,群里的人员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个一句那个一句,观察了老半天也没发现哪个是牵头的,我该和谁联系。不过从他们的言语中得知,今天晚上出发,是肯定的了。他们越是肯定了时间,而我还没有挨上边,就越心烦,忍不住学其他人那样,在群里大吼,吸引人注意。都快过了十分钟的时候,总算有人理会我了,一个叫仲洋的人跟我说,如果确定要参加,就在六点前赶到解放碑的圣爱堂开会,具体出发时间,开会时决定。
记下仲洋的联系电话,松了口气,也皱上了眉头。每次都是这样,我的决定从来都很仓促,以至于从来都没有和妈妈商量过。我不敢告诉她,我不知道她会有怎么样的反应,现在是四点多钟,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应付妈妈的反驳。出门赶往解放碑时,只跟妈妈说了句有事,出去一下。
到了解放碑,还没来得及寻找我并不熟悉的圣爱堂,浩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浩子是我在群里结识的,是这次要一同前往纹川的志愿者。他说他已经到解放碑了,他找不到去圣爱堂的路。虽然,我也不熟悉,但是考虑到两个人一起商量问路,总好过一个人傻傻的东逛西找,便约在88号酒吧对面的银行门口碰了面。
第一次见到浩子,小小个子的一个男生,留着平头,穿着一身白T恤和背个小包,像足了学生,他却告诉我他是做导游的。一路问,一路给仲洋打电话,找到了圣爱堂,才发现这个教堂原来离我们近在咫尺。我和浩子相视着走进了庄严的圣爱堂,听见我们约定的办公间里在这个紧急的时刻传来的是欢声笑语,我和浩子有点迟疑的走了进去。
只见宽敞的办公间里稀稀拉拉的站着人,有的落着单,有的成群结队的在讨论着什么。对于我和浩子的到来,只是瞥了一眼,便各做各事了。没有寻问,没人介绍,我们就那么干站着,看他们接电话的接电话,争执的争执,也不知道谁是谁,隐约从他们讨论的话题中肯定了我们没走错地方。
看样子,是由于联系的地方和单位团体不对,所以一直确定不了出发时间,看得出他们很着急,我也跟着紧着心。 在群里讨论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应该是那个叫仲洋的人发起的这次活动,要不然,也不会所有的人都和他在联系,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真想向他问个明白,只是不知道在这群或年长或年青的人中,谁才是他。
趁着他们说话的空隙,我问了旁边的人,才知道那个看着比较年轻,约莫二十三四岁,却留着一小撮胡子的人便叫仲洋。由于不熟,对于介绍也只是点头作罢,我们这些报名的志愿者也只能安静的等待感觉像是组织者的那一堆人商议和接洽的结果。时间在大家都显得不太愿意浪费的情况下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仲洋宣布,今天晚上十一点从圣爱堂包车出发前往成都。叫愿意去的先登记和预先交纳租车及食缩费用五百块钱。看着他们一个两个从钱包里掏钱,我和浩子由于出门时匆匆忙忙,身上并没有带钱,便留下联系电话后,分别往家里赶。回家,一方面是要收拾衣物,给妈妈一句交待,另一方面,准备向朋友借钱,这次的所谓救援灾区是我不能向妈妈开口的秘密,说白了,这么大了,不仅自己没存钱,还向妈妈要,也挺自卑的。尤其我偏爱了自由,讨厌束缚的去工作,更没有资格跟妈妈要求什么。
在出租车上,不停的打着电话,朋友要么是现阶段穷疯了,要么就是有钱花光了,幸运的是一个我在论坛上的结拜义兄还算仗义,二话没说,就答应借我一千,过去取钱时,他还千叮万嘱我注意安全。说真的,向他借这钱,我很不地道,这次出去,危险重重,有去,有没有回,都是个未知,尤其我还暗藏了心思。
回到家的时候快七点了,妈妈和叔叔做好了饭,在等我。微暗的天空贴着窗户,仿佛是家里的几盏灯光把天撑了起来,很久没有感觉这么温馨,叔叔和妈妈的笑容。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我的自私我的任性放大了自己,忽略了别人的原因,很多感觉从未有过。已经近一个星期没有吃过米饭,绝食的我,主动给自己盛了两碗米饭,挟了许多菜,一起端进了房间。打开电脑,第一件事,我在自己的QQ空间里写下了遗书。对很多人说着爱,有我最爱的妈妈,有弟弟妹妹,有知己,有最好的朋友。同时,我也跟他们说了对不起,因为我做了一个最危险的选择,也许我还肯定了他们会从此以后失去我。写完之后,我点开那个灰暗的QQ留下了一句话,我说,爱她就不要伤害,就一直爱,我去一线了,也许永远不会再回来,祝你们幸福。
一场三个人的纠葛,我想以这样的方式来结束,会唯美许多。以往些天,每每想到这里,就觉得痛不欲生,今天,显得非常的平静。倒是那两碗妈妈做的饭,让我落下泪来。平时挑三拣四惯了,对厨艺不精的妈妈总是不满,觉得做得难吃了,就不动筷子。可是今天,想着这有可能是今生我吃的妈妈给我做的最后一碗饭,觉得好香好香,从来没有这么可口过。眼泪顺着脸滴到了饭里,吃进了肚子,像是我不能告诉妈妈的委屈和秘密,通通装进了自己的心里。
吃完饭,擦干眼泪,收拾好衣服和驴行装备,跟妈妈和叔叔说了句要去旅游,就出发了。妈妈的担心写在脸上,说在嘴里,对任性的我,除了叮嘱注意安全,也没再说什么。
出门时,天黑黑的,飘着小雨,在楼下回头看着我家客厅的窗亮着灯,我说不清为什么自己急于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或者说逃避着什么。可能,我只是装傻,以为不懂的,全都明白。
[[i] 本帖最后由 陶陶猫 于 2008-6-18 11:08 编辑 [/i]] 第四章 掌声响起
到圣爱堂去之前,我去上清寺跟朋友小辉借了部据说在灾区讯号效果最好的CDMA手机,离开他那儿时,他担心的让我一定要平安归来,他同学波波却跟我说:“舒舒,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想死死不了吗?原因就在于你好事做太多了。”知道他是在调笑我曾经自杀的事情,顺便安慰小辉,我嘴上说着:“但愿如此。”心里是不安的,如果有人一心求死,我真的不相信他会活得下去,尤其在巨大的灾难面前。
想早一点到达集合地点,就打车去的圣爱堂。在车上一直呆呆的看着窗外,街上飘着小雨,路面湿湿的,昏黄的灯光照着每个归家或出走的人,就像人有时不知道活着是为了生或者死服务,我想路灯有思想,也会为此困惑。我现在的思绪,用一个从农村出来特别务实的朋友的话说,这都是属于城里人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的胡思乱想。 到了得意门口,单行道,车辆无法前行,于是我背着背包开始徒步。一边走一边想,
在解放碑如此繁华,市侩的地方怎么会有圣爱堂这一块净土。没走几步路,过了转角,圣爱堂就到了。推开大门,看见浩子一个人傻傻的坐在大厅接待台,一盏苍白的灯光照在他哀怨的脸上,顿时让我起了鸡皮疙瘩。他一直没精打彩的玩弄着手机,见我进来,才稍微有了一丝神彩。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明知故问的说起话来:“舒舒,你来了呀。” 我“嗯”了一声,以示回答,见他欲言又止,便与他攀谈起来。“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哦,他们怕来的志愿者找不到办公间,让我在这里做接待啊,不过都等了好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发。”浩子的语气像是不太满意他现在的状态。
想着上楼去了也是等待,还不如和相对较为熟悉的浩子在下面聊会儿天。就把背包放到了前台上,从包里掏出烟抽了起来。见我抽烟,浩子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估计不是太熟,有想说什么倒也没说出来,而是谈了另一个话题。“舒舒,你知道吗?我也是从农村出来的,但是我是真的想为灾区人民做点事情,可是我没有多少的钱,现在身上的钱都是向朋友借的,要先交五百块钱,我怕我不够,他们会不会不让我去啊?”他的问题,问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组织者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只能安慰他:“应该没问题吧,不如你先和仲洋说说。”想着自己也是借的钱,顿时有了种亲近,不管他懂不懂,说了些心里的话出来。
“其实怎么样讲呢,浩子,你现在心里怕吗?我们这次有可能去了就没有命再回来了。。。”在我的心里,这是感觉到会发生的宿命。
“怕什么?怕死?我没有想过,我觉得这种事情不可能会发生。”浩子很自信的说。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我的心里乱了,他阳光的思想让我的阴暗内心想躲。觉得无话可说,背上背包自顾的按了上楼的电梯。走进下午开会的办公间,门的右手边堆满了行礼和驴行的装备,分别属于这里面或站或坐的人。我走到外号“肉丸”的人面前在名册上面签了到,也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顺便问了一下坐在身边的人到底什么时候出发,他告诉我现在正在等负责人联系的车与其他几个回家拿野外装备的人,人齐了车到了就可以出发。严格来说,这是一场没有准确时间的等待。快的话,半个小时,慢的话,可能要等到凌晨。
就在我感到时间难挨的时候,收到了菁菁的短信,她说:“姐姐,你要平安回来,我们要一起过幸福的生活。”这句话让我想哭,发送这条信息的是我爱的男人的另一个女人。在彼此受伤中,成为了好姐妹,成了精神的寄托。我厌了没完的欺骗与伤害同时伤着两个女人,作出了今天的决择,是因为想让她得到完整的幸福,同时也因为这都是我接受不了的现实。
有时,人活着,宁愿两个字会是一辈子的固执。宁愿两个字也是我做选择的初衷,这个秘密不为人知。回着她的短信,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她一起憧憬我给不了的虚设的美好未来,时间流逝。所有的志愿者都到齐了,围着一排桌子坐成了一圈,开始点名自报技能。有学土木建筑的,有学医的,有野外生存经验的,也有身强体壮的,还有带着大批救急物资的。没能在短时间内一一记住他们的名字,不过从身体素质,专业和技能看来都比我管用。
到我的时候,我唯唯诺诺的站了起来,小声的说:“我叫舒舒,今年二十三岁,是一个网络写手,没什么特别的技能,就想为灾区人民做一点事,能帮得上什么就帮什么。” 估计听到我这样的回答,大家在那个时候都会有想晕死过去的感觉,不知道身高一米六,体重才四十KG的我能帮得上什么,说真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唯一天真的想法就是,一定要去灾区救活一个灾民,给自己一个交代。在大家客气的掌声中,我坐了下来,听别的成员介绍自己。
成员介绍完毕,穿着黑色西裤,枣泥色衬衣,满口普通话的负责人老隆站了起来,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三十年前,唐山大地震,我在娘胎里,三十年后的今天,纹川大地震,我在四川。”说完,顿了顿,又继续说:“我们大家因为纹川大地震聚到了这里,我们现在开始就是一个团队,这次的任务很艰险,一线现在正在余震,在下雨,路边在瘫塌,山体在滑坡,可是这一切都改变不了我们救人的决心,因为有很多人需要我们的帮助。但是,有一点,我要先讲,那就是我们一定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去救人,因为只有自己活着,才能去救更多的人!”
话音刚落,大家集体的给予了掌声,掌声里有太多的复杂,源于这次出发的不易。有的瞒着苍老的父母与妻儿,有的正给女友发着短信,有的与家人起着争执,有的千里迢迢坐飞机从广东赶到,甚至有的留好了遗书。
第五章 重庆与成都的距离
五月十二日,也就是当天晚上十二点整,我们出发了,向着我们的第一中转站成都。一共三辆车,分别是仲洋与王大哥自己的私家车和一辆大巴,小的货物放在了私家车,其余人员都上了大巴。双排座的大巴,浩子坐在我的旁边,窗外下着密密的细雨,为我们送行。打在车窗上,让人感觉宁静又不安,这场雨让世界清洁了,却加重了泥石流及滑坡的可能性,让被废墟掩埋的原本有生存希望的人生存机率减小。
大家都在担心,尽管深夜了,还都睡不着。这时老隆站起来,提高音量说:“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就要到达目的地了,现在大家要抓紧时间睡觉,养足精神,这样我们才有好的精力和天雨地泥打这场硬仗。”听到老隆这样说,大家也意识到了精力的重要性,纷纷停住了讨论,勤劳的浩子忙前忙后的帮人调整椅子的角度,好让大家睡得舒服。在大家诧异的眼光中,浩子不好意思的说:“呵呵,我这是做导游的职业病。” 照顾完别人,浩子回到座位上,也进入了睡眠。本就安静的夜里,显得鸦雀无声,在汽车的颠簸中,几天没合眼的我也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是不塌实,恍恍忽忽的,像在做梦,梦里谁把衣服披在了只穿了短袖T恤的我的身上,让微凉的天气暖了许多。
不知道这样过了几个小时,突然被大巴司机的一个急刹车震醒,所有人惯性的前趋。除了前排与司机离得较近的人,后排的人都睡得很死,没谁知道原因。正想问司机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仲洋上了大巴,跟司机交谈着,在他们的谈话中,我们才知道原来是汽车没汽油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现在整个四川省由于地震,管道受损,进入了油荒时代,除了民政局开有通行证的车能凭证加油,其余的车是有钱也加不到。据说这是为了保证抗震救灾工作的顺利,缺油的情况下不得不做的这种处理。
听到这些,大家面面相觑,汽车没油是肯定不行的,可是这样的情况,在黑夜里很难解决。也不知道他们后来是怎么商议的,大巴车在高速路边一停就是一个多钟头,闪着应急灯,有人在车下抽着烟,有人找路边去解决生理问题,各自找着事做,只我傻傻的,盯着他们,也不知道可以帮得上什么忙,忙的只是老隆,仲洋和司机。 在我以为这样一等,肯定是要等到天亮的时候,听到随行的站在车下抽烟的女生玫尖叫着说:“我不是故意的!”紧接着跑上车来,仲洋也跟着上来,笑着说:“还好我叫住你,要不然我们今天就要在这里都玩完了。”
“真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发现那是汽油。”玫慌张的解释,原来她差点把带着火星的烟蒂扔进了得来不易的一桶汽油里,引得大家为她的糊涂一阵好笑。
没过多久,车子终于起动了,坐在后排的我一直没弄明白是怎么加到的油,也没心情知道。当几近昏睡的神经得到片刻的休养,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关于此行的危险,以及我的目的会不会实现。 想着想着,在车子的摇晃中,我跟大家一起又睡着了,让人忆起了儿时的摇篮。
[[i] 本帖最后由 陶陶猫 于 2008-6-18 00:03 编辑 [/i]]
沙发没得了
:'([[i] 本帖最后由 联邦探员 于 2008-6-18 00:30 编辑 [/i]] :lh: 汗。。。这是草稿版。。。每天五章更新。。大家凑合看吧。。。有了校正修改版我再发一次,然后你坐沙发嘛。。。 感觉前面叙事稍显泥水,有点缺乏你以往的风格,继续加油,期待~~~~ 谢谢楼上的提醒,这个只是初稿,想当于我的简单回忆,真正的小说出来,是半个月后。
谢谢鼓励。 呀!!就知道会看到你前线的文字的......终于等到了 抗议!尽量帮我搬家咯~
适当地加上照片
适当地加上照片。我想,你有到灾区的照片。
第六章 谁的希望在落空
到达成都,已经是五月十四日凌晨六点,我睁开眼睛,车已经停在了成都市红十字会的门口。王大哥他们去找红十字会的相关负责人了解情况去了,因为现在只有红十字会才清楚哪个灾区能去,哪个灾区在封锁。大巴车上除了我,其他的人这个时候都已经下了车,围着一个街边卖饼子的小摊吃起了早饭。雨下了一夜,还在下着,让街道看起来很冷清,路面的一点点积水像一面小镜子,照着天空,照着头顶的树叶,也照出了我的心。我开始动摇了,这样的雨天,除却余震肯定还有很多其他的危险,我离死也就真正没多远。可是,我在死前还有一个愿望没有完成,我想见见她,见一面菁菁。不为别的,只为我们因为同一个男人受到了伤害,因为她和我一样的善良,很相像。可是,我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我根本无法脱离团队,也无法见到菁菁。所以我拨通了菁菁的电话,告诉她我已经到成都了,也告诉她要好好照顾自己,要跟他好好的幸福。
这么跟她说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车里,泪流满面。很快就要死了,我怎么能不伤心,不难过呢。我知道死去之后,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我,我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也不能说话。可是,这个选择从我开始做了之后,就没得改了,也不想改。成全他们的幸福是我所愿意的,也是让我心里很痛到不能接受,所以我哭了幸好其他的人都专注于早饭和对成都的好奇,没有人发现坐在车上的我在哭,要不然问题就大了,更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左腕的伤口,未痊愈的伤口。如果被他们发现,肯定不会让我进灾区。
挂断电话,把眼泪擦干,我发现这个城市和我小时候来的时候没太大的差别。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的记忆太模糊,只觉得有非常多的十字路口和这个城市的地块很平,所以感觉没什么不同。但是,因为这是他的故乡,让我忍不住想亲近,所以不顾外面下着雨,气温很低,下了车。雨打在胳臂上,冰凉。风吹着,冷得我起了鸡皮疙瘩。向在吃早餐的他们走去,有个我记不住名字的人递给我一个饼子说:“舒舒,来,吃早餐。”我笑着说不饿,拒绝了,其实是这样的心情根本就吃不下东西。
明显的,身体本来就比较差,加上前几天一直没吃东西,现在这样的天气让穿着单薄的我感到很吃力。这时,那个我在圣爱堂问他仲洋是谁的人,脱下了他的外衣,递给了我。这样一来,他就只穿了一件单衣了,他却说:“穿上吧,不然会感冒的,看你的样子,身体这么瘦小,感冒了怎么办?你看我,身体多好,所以我一点都不冷。”说着,还挽起袖子,露了露他的胳臂。看起来身体是比较强壮的,不高的个子,头和身体都显得有点圆。不知道他的年龄,看他剃着平头的发间,有一两丝白雪,应该大我们很多。此刻,我才知道他叫代锋,因为比我年长,所以我叫他代锋大哥。接过他手里的衣服,穿在身上,这是我第二次感觉到了团队的温暖。
大家站在外面等了许久,天渐渐的越来越亮了。这时,老隆和一个戴着红十字会标志的人从旁边的小巷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说:“大家吃完了早饭,一会儿到车上开会啊,填写特长资料,然后根据特长分配工作。”听到他说的话,大家三三两两的上了车,大家都很心切的想去救人,所以没一会儿功夫,分散的一堆人,在大巴上集合起来。老隆站在车箱前头,对着大家说:“这次呢,从重庆出发的时候我们想去的地方本来是本次地震的震心纹川,可是由于各种情况,纹川已经封锁,我们现在是不可能进去了,经过与红十字会沟通,协调,讨论,他们给我们指派了一个地点,那就是彭州市的银厂沟,同样是一个重灾区,而且相对于其他地方,还比较安全,并且我们将是第一支先解放军部队到达那里的志愿者!”说最后一句话时,他明显的提高了音量,让大家都感觉到了激情,也感觉到了第一支先部队进入意味着什么。
用来登记的笔记本在大家的手中传递着,在上面写着自己的姓名,年龄,联系方式,特长或专业。所有人填完之后,老隆拿着本子和仲洋他们商量了半天,做出了一个决定。因为时间匆忙,采购物资并不全面,像棉布手套及药物,食物,水等等。需要有人留在本地做中转负责采购东西,然后送往一线。而负责中转站的人员定为了王大哥,冬冬和我,其他的人全部都上一线。原因很简单,王大哥负责中转,是因为他有车,运送物资方便,冬冬则是管帐,放我在这里,好像根本没有价值,也许他们是根据我的特长以及我的身体推断没有更好的岗位适合放下我,我心里面是这样认为的。
现在去不了一线,我的目的就没法实现,心里有种失落感,也因为如此,多了一个和菁菁见面的可能,心里的感觉很矛盾,冲突。一翻思想挣扎,最后,我告诉自己:见过菁菁,无论如何也要争取上一线,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任务明确了,我开始用本子记录大家出发时没带的,忘带的,必须的东西以及整个团队所缺的物品,把它们一个一个记录下去。
时间差不多快八点的时候,红十字会到了一批物资,由于人手不够,我们下车自觉的排起队来,帮着他们从卡车上卸物资。卸完物资,已经是八点半了,红十字会拿出一些红十字会的专用爱心贴标,分发到了每个人的手里,贴在了衣服上面,有的贴在了车上。我们也要出发了,前往银厂沟,四个车排序前后跟着走,因为不熟悉道路,所以由中途联系的张大哥的越野车带路,他有通行证,由他带队,在部队设卡的关口,才能前行我跟着冬冬坐上了王大哥的车,跟在最后,做中转的我们必须这次跟去是因为我们要熟悉道路,在后面送物资的时候才不会迷路。毕竟大家对于成都,对于银厂沟的路况并不是很熟悉。其作用也就是一个熟悉路况的作用。
跟着车队走了一段路后,在一个不知道地名的交叉路口的汽车修理门面停了下来,下车一看,张大哥的越野车停在了路边,像是出了什么问题,王大哥马上过去询问,得回的消息是车坏了,在修理。开了一夜车,疲惫的王大哥回到车上休息起来。等他们把车修好后,我们才能继续出发。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内心感到无聊空虚的我下车抽了支烟,在仲洋他们修车的旁边转悠了一阵后,这才想起来,我的手机已经没电了并且只有一块电池,而我的小灵通是重庆的卡,根本无法使用。于是挨着街边的门面寻找卖通讯器材的商店。终于,在前行七百米左右的地方找到了一家联通营业厅。可是却没有我这个手机型号的电池,要买也要订货后几天才能到,营业员帮我找了半天,甚至连这个型号的电池直充也没有,见她面露难色,迫于无奈,只好买了一个万能充电器。急需充电,怕遭到拒绝,给她说明了我们是志愿者,要去一线的情况后,顺利的在她们店里充了电。
但是,由于每充一次电,就必须取一次电池,也就意味着,有一段时间要断开与各界的联系。所以我不得不又找了家电信的营业厅,买了张成都的小灵通卡,把它换在了我的小灵通里。这样,两部手机,轮流充电,我就能不与别人失去联系了。其实,要说想与什么人联系,我心里是清楚的。团队的人,有冬冬和王大哥他们在,我根本不担心联系不上。我想联系的人是菁菁。由于卡才换上,还没有开通,所以我找了个公用电话给菁菁打了个电话过去,告诉了她我现在的情况和要去的目的地。
[[i] 本帖最后由 陶陶猫 于 2008-6-18 10:56 编辑 [/i]]
第七章 中转开始运作
一个小时后,车修好了。到达彭州的途中一切顺利,十一点左右到达了小鱼洞,车辆再也无法前行。前面的桥断了,一切只能靠步行,离目的地还有好几公里的山路。情况已经如此,大家毫无异议的下车整理起行礼来,准备徒步攀越。此次出行,一部分人没有什么经验,于是就没有带背包和帐篷。帐篷不够,睡袋不够,我就把自己上次去云南时买的驴行装备给了他们,反正自己现在上不去就用不着。张大哥,老隆,仲洋,代锋大哥他们带领着其他人背好背包,分配好食物和水之后,与我们简短的道别。我不舍的跟浩子说:“浩子,你一个人上去,要注意安全,要平平安安的。”浩子背着很大袋的食物和水,矮小的身体显得有点不堪负重,却笑着跟我说:“没事,不会有问题的。”临别时,还让我帮他系上了绿丝带。
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多么想此刻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去面对最巨大的危险。送完他们,王大哥,冬冬和我要返回成都采购物资了。上车的时候,我看见我右手边的小山已经垮了一半,在小山腰的一所民房,已经彻底的毁了,心里很受震撼。
来的时候,打着盹,没发现沿途受灾的严重,回去的途中,看到的景象令我不敢想像这是真的,我除了在电视里,有生以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灾害。所有的民房基本垮塌完了,没塌的也摇摇欲坠。路边有稀稀落落的灾民在自家的房子前收拾和寻找可用的物品,在危房的前面,搭着他们自己用彩条布或塑料布搭的简易帐篷。望着他们头顶随时会掉下的砖块,我在心里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这一路,所有的景象都让人感到很悲惨,只有一幕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是我们车行到什坊与彭州的一个分岔口时,见到了一队济南军区的军车,军车密密的站着或蹲着来抗震救灾的武警官兵。冬冬是一个很可爱的人,坐在附驾的他看到这些官兵的时候,摇下车窗对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做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手势。官兵们看到后露出微笑的脸,回应了相同的手势。一连过去几辆车,第一辆卡车上都挤满了官兵,冬冬都做了相同的手势,他们也无一例外的进行了同样的回应。刹那间,我突然觉得感动,那一身身军绿不再是小时老师学校所讲的那么片面,变得那么的真实。在危险面前不畏惧的前进,报以微笑,让我想起了以前学习过的一篇文章:谁是最可爱的人。
回到成都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我们先回到了大慈寺路的红十字会。王大哥的相机早上落在那里了,陪他去取。去到那里的时候,询问别人,相机已经没有踪影。人多复杂,王大哥心痛的在那里等待红十字会的联系人帮助查找。一直在楼下转悠的冬冬,这时跑上来,对我们说:“完了,现在成都物资紧缺,各大超市限量购买,每个人一天只能买一百块钱的东西,这下该怎么办?”这时,王大哥正头痛着,忙给留在重庆的后勤负责人“肉丸”打电话,可是怎么打也打不通。打不通电话,也就意味着联系不到所需物资,那么一线队员的情况就会很危险。王大哥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继续拨打“肉丸”的电话。过了好几分钟,电话还是没办法接通,我们能等,时间不能等。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上网,在我们这个抗震救灾群里找到“肉丸”,于是王大哥掏出了他的车钥匙,让我和冬冬去拿笔记本,找家有网线的酒店上网。本来,我说是去价格相对便宜一点的七天酒店,但是由于离红十字会太远,不方便联系,所以王大哥让我们去红十字会斜对面那家汉庭连锁酒店看看,如果有网线,就定在那里。这样一来,联系与运送物资等等都很方便。
顺着公路前行两百米,经过红绿灯等待再到汉庭,要花两三分钟的时间。幸好,这家酒店有网线,不用再多跑,就定下了这里的6115房间。办完手续,穿过一个小小的通道出动,右手边是电梯,左手边是楼梯,中间有一个小的可以停五六辆车左右的停车场,地震期间,酒店的电梯已经停止使用了,我们只能爬楼梯。
打开房间门后,冬冬负责弄电脑。我则看了看这个房间,大床房,很简洁,跟七天酒店的风格很像。冬冬几经折腾,弄好电脑后,用手支了支眼镜对我说:“舒舒,王大哥开了一夜的车,就别让他再奔波了,你过红十字会去叫王大哥过这里来休息吧,下午你和我去购买物资,然后给一线送上去。”听了他的话,我急急忙忙的又赶回红十字会叫王大哥。
王大哥到了6115后,却不肯休息,而是坐到了电脑前联系物资。我和冬冬今天下午去给一线送物资,送吃喝的食物这个提议,他倒是接受了。
原本中午分别时,想到银厂沟里没有手机讯号,无法联系,所以跟仲洋他们约定了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让他们在队里带两个人出来,到山下的小鱼洞,也就是我们必须步行进去的地方等我们送食物。
现在已经两点半了,谁都没有顾得上吃午饭,想着如果我们现在不及时把食物和水等物资送上去,一线的队员很有可能因为随身带的食物不足,或者衣物不够,在山里会挨饿会生病。时间很紧,所以,我和冬冬分工合作,他去红十字会把王大哥的车开过来,而我则负责去附近的商店购买食物和水。水,尤其重要,临走时王大哥说:“矿泉水,有多少买多少!因为现在成都由于都江堰的问题已经开始停水,而水这种生命必须的东西基本上就要断货了,所有人都在疯抢,为了保证一线队员的安全和需要,我们不得不也这么做。”
出了酒店,就近在酒店旁边的商店看时,那里除了各种各样的碳酸饮料,一瓶矿泉水也没有了,眼看着最后一瓶被别人在我面前买走。无奈的向右走,走进酒店旁边的一条小支路,找到了一个杂货店。我远远就看见有几个矿泉水纸箱放在外面,于是小跑冲了过去,问老板:“老板,矿泉水多少钱一件?”
“六十五!”他头也没抬的回答我。
我知道这是一个高出平时很多的价格,可是我没得选择,:“有多少?我全要了。”
老板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我,说:“才到的三箱,还是别人定了的。”
“定了?就是还没有交钱,你等着卖给别人和现在卖给我是一样的赚钱,何必等呢,再说我还要在你这里买其他的东西的。”
见我说得有理,老板笑着帮我把三箱矿泉水搬到了王大哥车上的后备箱,冬冬把车钥匙给了我,跑上六楼房间去放仲洋的笔记本电脑去了。他下来的时候,我已经零零散散的买了一大包食物,有饼干,有用来干吃的方便面,还有几块拿来给他们御寒的巧克力。冬冬看着我手中的食物,开始抱怨:“呀?就这么点啊?哪里够啊?”说着走向了旁边的面包店,不管三七二十一,这种面包那种面包,全都给老板买下来了。换作是平时,这么多面包,一个人不知道要吃多久才吃得完,可能会吃到发霉。可是我们现在却清楚的知道,就算买光这里所有的面包,供一线队员在山上支撑到明天晚上重庆调物资过来都未必足够。只能说尽量撑到明天上午,希望王大哥能早点找到“肉丸”,联系好物资送过来。我和冬冬又分别再跑了几家店,买了些买得着的物品,就出发了。
今天是第一次感觉自己在往返的忙碌,也万万没想到,我以后都会陷入这种忙碌中。
第八章 可爱的冬冬
出发时,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我和冬冬对成都的道路不只一点的不熟,甚至都没有记住我们上午是走的哪条路上的成彭高速公路。我们前进的步伐只有一个:那就是一路开车一路问路。开着开着,当我们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条路上的时候,一辆绿色的出租车从我们车旁超车而过,出租车司机还伸出手指了指我们,弄得我和冬冬莫名其妙。冬冬很严肃的说:“切~成都的司机还真的很*,指什么指,想超我车,门儿都没有!”于是狠狠的超了过去。过了几秒,那辆出租车又追了上来,又指了指我们,冬冬开始生气了:“他妈的,成都司机有什么好*的,成都人还真的是很讨厌。”
不知道为什么,经过那个出租车司机一指,我老是感觉哪儿有点儿不对劲儿,冬冬也感觉到了,他看着油表说:“这辆车的油怎么耗得那么快啊,不会是拉太多物资的原因吧。”这时我感觉我们的车有点水平倾斜,于是告诉了冬冬,他听我说了之后也有这种感觉,就把车停在了路边,下车查看。不看倒好,一看差点没把我们笑死,一直以为是成都出租车司机吃饱了没事干,原来他是在好心提醒我们:右后轮车胎爆了。
冬冬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我就说嘛,那个司机平白无故的指什么呢。”看到冬冬搞笑的动作和表情,我笑了,这是很多天来,我第一次笑。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一个汽车维修店,没办法,只能勉强的开着车到处找。问了不少人,绕了几个圈,终于在西体路找到了一家小维修店,店主一听我们是志愿者,就很热情的帮我们换胎。在这期间,冬冬在后排座位找到了一本地图,开始向旁边的阿姨问路。而我则是跟另一位阿姨拉起了家常,我问她:“阿姨,地震后,这两天成都情况怎么样?”她热情的给我说:“还是在震啊,天天都有余震,一天好几次呢,有时半夜余震的时候,还要起床跑出来到空旷的地方去躲。”就这样,一来一往的聊着与地震有关的事情。
没一会儿,车胎换好了,老板在知道我们是志愿者后,又是打气,又是换胎的,只收了我们五元钱。上车后,冬冬把他画好了行车路线的地图交到我手里,说:“舒舒,从现在开始,你负责看路,我负责开车。”以前的我没怎么接触过地图,也是出了名的路痴,接过地图的我一脸茫然,凭直觉的指挥着冬冬向左向右。在冬冬每句:“到底是左转还是右转?”的验证中,我们终于不负苦心的上了成彭高速。后面的路相对于成都的复杂,简单了许多。过了彭州,在到小鱼洞的路上,我们再次看到了济南军区的军车,冬冬放慢车速,对坐在附驾的我说:“舒舒,快,摇开车窗,给他们比一个大拇指。”对于冬冬这种激情的指令,我白了他一眼,表示无法做到。他却说:“有什么嘛,不就是做个手势吗?他们可是最可爱的人啊。”
他的想法与我中午回来时的想法是一致的,只是我不像他一样能够把这些表达出来。
到小鱼洞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多钟了,仲洋和小路无精打彩的站在公路旁望着我们。冬冬不得不一下车,就忙着和仲洋他们解释原因。仲洋听完后没说什么,却告诉我们:“今天下午,银厂沟进驻了一千名官兵,现在上面可以通车,可是我们的车不能进去,因为设关卡的官兵说,今天晚上还会进驻八千名部队官兵,所以社会车辆一律不准放行,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部队的车队到来,然后搭他们的车上去。”
冬冬忙问:“那张大哥呢,他在哪儿?”
“他啊,今天下午我们救出一个重伤灾民,他开车送他去医院救治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呢。”仲洋笑着说。能成功的救出活人,是我们这个团队成员最大的心愿,我们志愿者中,那个从广东过来的企业老板胖哥还没出发前就说:“如果我能救出一个活人,回来后我请所有男同胞去喝花酒!”虽然话粗了,可也难掩大家抗震救灾的激情与豪气。
所以,现在救出了一个活人,对于大家来说,是一种骄傲。救了一个,想的就是救第二个,第三个,不知道昨天在圣爱堂开会的时候,谁还在说:“救了一个,我死了,那是平衡,救了两个,我死了,那就不亏,救了三个,我死了,我就赚了。”说得像跟上战场一样,不同的是战场是杀敌,这里是救人。
得到仲洋回答的冬冬可没有时间想这些,他问仲洋要张大哥的电话,仲洋诧异的看着冬冬:“我没有他的电话,再说有什么事,你找他这么急啊?”冬冬在试过了所有电话都联系不上张大哥后,无奈的跟仲洋说:“汽车没油了,我要向张大哥借他那辆车的通行证啊,没通行证我加不到油,就回不去了。”
急,没有任何帮助。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我们和仲洋他们一起等,他们等部队的军车,我们等张大哥。
[[i] 本帖最后由 陶陶猫 于 2008-6-18 11:03 编辑 [/i]]
第九章 等待
这个时候,我听到公路边两个村民在骂骂咧咧的说:“什么志愿者嘛,狗屁志愿者!就是来添乱的,以为是观光旅游,就只知道给部队添麻烦,影响部队救人!”听着这句话,我怎么听怎么感觉像是说给我们听的。心里不服气,于是好奇的走了过去,向那位年纪稍长的大叔询问:“叔叔,发生什么事了?”那位大叔见我问他,没好气的说:“怎么了?!都是这些所谓的志愿啊,开个车就以为了不起了,我们辛辛苦苦的劝说村民离开这里,站在公路边拦个车,就没一辆车肯给搭个顺风,搞得有些村民现在心凉了,不走了,要知道这里随时都在余震,房子又塌了,这么危险,你说怎么办!”听他的口气和他站的立场,我感觉他不是一般村民,他应该是这个村的什么村干部之类的才对,于是开口说:“那你们村还有多少人没走啊?我帮你们拦车吧。”
他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不信任的说:“还有十几个没走呢,不过他们现在不走了,要走的就只有那一家人了。”顺着他指的方向,我看见了向我们走来的一家三口。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想,你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啊,只会说大话。其实,我心里也没底,这种事,以前没做过。现在,到了这个份上,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也不存在有没有面子,丢不丢脸了,把心一横,我站到了公路靠中间的地方。这时,一辆奔驰从设在关卡外的停车场开了出来,我没管那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领导之类的车,把它给拦了下来。司机摇下车窗问我:“什么事啊?小妹妹?”
“是这个样子的,我们这里有几个村民今天晚上要撤到安全的地方去,你可不可以搭他们一程啊?麻烦你了。”我把情况简单的告诉了司机。
他看了看前面的那三个人说:“是他们吗?”
“对”
得到我的答复后,他把车停到了一家三口的面前,把他们载走了。
见我送走了一家三口,那位大叔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蹲着的那个叔叔也站了起来,跟我聊起了天。他们对于进灾区来的某一部份志愿者的抱怨很多,第一个原因是因为送村民撤离到安全地点的事情。还有一个原因,他说:“你想一想,我们是当地人,对当地的地形这么熟悉,我们都不敢去救人和挖尸体,这些志愿者什么都不知道,还要去救人,完全是在送死。”在他的意识里,志愿者知识太浅薄,太逞能,太莽撞。
这时,那位原本蹲在地上的叔叔指着我中午看到的小山腰边的那间民房说:“是啊,你看到那里没有?有一个人死在那里了,离公路这么近都没有人敢去挖尸体,知道为什么吗?你自己看,那山坡只要有一点点小余震,随时都可能滑坡,有多危险知道不?会死人的。”他手指滑坡的地方,我看到了几块稍大的石头已经落下,砸在了房子上,仍有几块较小的还在上面,看起来很悬。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斩钉截铁的说:“叔叔,你放心,我们会尽快帮你们把尸体挖出来的。”
这是一件我没把握的事,也只能先把这个消息告诉仲洋他们。答应了村民,我也对自己感到意外,好像生怕别人会失望一样。
叔叔听后,点了点头,继续跟我聊着,说他们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听了,忙过公路对面的汽车后备箱取出几袋面包和几瓶水,给了他们,还分了些给后来才到的几个其他村民。看着他们吃面包时狼吞虎咽的样子,是真的很饿了。几袋面包虽然不能解决这么多人实际的问题,至少也可以缓解一下饥饿。那是我和冬冬他们四个人今天晚上的干粮,他们边吃边说谢谢,然后离开了。
回到车这面,仲洋他们随意的坐在路边的公路上,聊得正起劲。
“聊什么呢?这么起劲?”我问仲洋。
“聊什么嘛,还不是聊今天下午挖到的尸体,不然还有什么好聊的,你呢?你在那面和那些人聊什么呢?聊这么久。”仲洋和冬冬盯着我问,我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仲洋听完后,笑着给每个人散烟,说:“呵呵,这下我们饭没有了,但是烟还是可以管饱,抽完了这包,我车后备箱还有一条。”接过烟,连不抽烟的冬冬也抽上了,估计是因为时间不早,还是有点饿了的原因。
点燃烟,我看了看离路边不远的房子,跟仲洋他们打了声招呼:“刚才那两个村民说那里有具尸体没挖出来,我想现在去查看一下。”他们听了,连忙叮嘱我要小心。
我独自跨过水沟,翻上一米多高的泥坎,离那座房子越来越近,说不怕那是假的,山坡上随时会滚下石头,会要了我的命。那座危房塌了一半,进去房间后,如果另一半跨塌下来,我也离死不远,可我还是坚持进去每一间房间查看。找遍所有房间,大致看了一下,没找到尸体,不敢移动屋内的任何物体。又到屋外找了一周,还是没发现。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很清楚,我在赌会不会死。我怕,其实另一个方面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从小到大还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尸体,所以难免恐惧,那种想找到又不想看到的心情很复杂。
这时,我突然听到离这座房屋不远的一间房子里面有声音,我欣喜的以为还有活人。走过去,轻轻的把门推了一个缝,只见两只黑色的大狗用凶狠的眼光盯着我,它们发现我后,对着我就是一阵狂吠。吓得我赶紧把门给关上了,一路小跑回到了仲洋他们身边。
无奈的对他们宣布:“没有活人,没发现死人,只有两条被关的凶狠的大狗,不知道救不救?”
他们看着我,笑着说:“狗啊?你去救吧。”
明显的是开我玩笑,给自己找台阶下:“算了吧,我怕我救了它们然后被它们咬死。”
“这倒是真的,本来地震发生后就极有可能会发生这样那样的瘟疫,而这些瘟疫大部分都是从家禽和动物身上传播出来的,所以最好不要救。”小路认真的对我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已经黑了,大家的话题从救人,尸体,到了研究探讨这次地震发生的原因,追述这次浅源性地震和都江堰的开发有着怎么样密不可分的关系。这时,仲洋,小路,冬冬,每个人都像足了科学家,讨论得热火朝天。就在大家用聊天和烟来摆脱饥饿感觉的时候,下午我发食物给他们的那两个村干部向我们走了过来,拉着我们跟他们走,说是部队给他们送面来了,硬要拉着我们一起去吃,无论我们怎么拒绝,他们都很坚持。可是我们知道我们是真的不能去,一来我们是志愿者,到这里来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添乱,耗资源的,现在资源如此紧张,给灾民的食物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碰。二来,如果我们离开,部队的军车来了,或者张大哥来了,我们都不知道,所等的几个小时也就白等了。
于是仲洋编了个理由说:“不是给你们讲客气,而是因为我们现在马上就要走了,要立刻赶回成都去,所以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佯装着上了车,临走,那个村干部还硬要把部队发给他的一瓶牛奶给我们。冬冬说:“他们真的很朴实,虽然只有一瓶,可是那是他一天的所得。”
抽着烟,等他们离开,我翻开手机一看,现在已经是5月14日晚十点半了。
第十章 我来自政府机关
部队的军车还没来,张大哥也没来,现在大家都又冷又饿,继续等还是不等,这个问题被我提了出来:“仲洋,现在都十点半了,等下去如果他们不来或者说明天才来,我们怎么办?”仲洋看着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冬冬就把话抢了过去:“是啊,如果等,他们不来,我们就必须在这里耗一晚上,还指不定他们明天什么时候会来,可是不等吧,我这辆车现有的汽油又绝对开不回成都。”这是个两难的问题,谁也无法回答,只有我失去了耐性:“不如我们一起先回成都休整吧,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回了成都先休整一下,明天再早点上来。”“对啊,干脆先回成都吧,现在食物根本无法送上山,我们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再说他们带上去的食物应付今天晚上应该是足够了,等到明天早上我们来的时候,也许车就可以通行上去了。”小路首先赞成了我的观点。
“话是这样说,但是如果在半路我的车没油了怎么办?”冬冬的顾虑其实我知道,只是怎么样解决这个顾虑才是重要的。
“冬冬,车里还有多少油?能够开多少公里路?”我问冬冬。
“现在的油能够支撑开到彭州,可是要开回成都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事情。”冬冬肯定的答复我。
“那好,我们现在马上回成都,在途中找最近的加油站去加油,不管用什么办法,我就不信了,我们今天会加不到油!”牛脾气一上来,我跟什么事情都能较上真。
最后,大家在把这件事情分析透彻的情况下,驱车返往成都。小路坐仲洋的车,我和冬冬坐一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
我们在小鱼洞经历了那两个村干部的事件后,吸取了一个经验,那就是每看到路旁有人的时候,我们都会停下车来询问他们是不是要搭车。一路上问了不少,可没一个是要搭车的,有的是出来散散步,有的是这样那样的原因,没一个人有走的意思。
这时的天黑漆漆的,由于地震,这一带都断了电源,偶尔有光束,也只是一两只手电的光芒,公路上只有车灯是最亮的。冬冬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油表,以他认为最省油也是最危险的方式驾驶,遇到小下坡的时候就空档驾驶,生怕我们在没碰到加油站以前就没油了。
在快过彭州的的时候,我又发现了一堆人站在路边,五六个的样子,照例停下车来。停下来的时候,车已经向前滑过了十五六米,我下车向他们了过去,借着开车跟在我们车后面的仲洋的车灯灯光,我看见他们分别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妇女和三个孩子。走到他们面前,我问:“爷爷,你们是不是要出去,想在这里搭车啊?”
那个爷爷见我问他,愁眉苦脸的回答我:“不是。”而那几个孩子同时盯着我,我不明白,照理说孩子是天性最调皮的,站在这里又无聊又黑的,他们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
“那?爷爷,这都是你的家人吗?都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休息,站在公路边多危险啊。”我劝那个老爷爷说。 听我这么说了后,我感觉那位爷爷的声音有点哽咽“没办法啊,他们有的是我的外孙,有的是我孙女,我们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后面的话,他没有再继续下去,我也明白了原因。只是好奇他们的房屋就在公路旁不远处,照理说救援的部队应该早就发现他们给予他们救济了。
“可是,爷爷,我听说银厂沟到彭州这一带已经有部队过来了,并且带了很多物资发放的啊?”我忍不住把这个疑问抛给了老人。 “部队的物资嘛,那是要去救更严重更集中的灾区和地方,要拉去救更多更紧急的人的,像我们这样单家独户的,理应被安排在后面,这个很正常。”老人回答我。
听到老人的回答,我鼻子酸了一下,都到这个地步了,家里人都饿着,他还能这么明理,这么体谅。
走回车旁,我让冬冬打开了后备箱,取了本来要送上去给一线队员的两大袋面包和几瓶水。走向他们,把面包和水分发到他们手中,赶上来的冬冬见我拿不了这么多,又帮着拿了几瓶水过来,发给他们。欣慰的看他们吃着,孩子边吃着面包,眼神一直没离开过我。
时间不早,我们还得继续赶路,跟爷爷道别,爷爷连忙把面包吞了下去,来不及喝一口水,握着我的手说:“谢谢,谢谢你们,真的感谢你们啊。”那三个孩子见了,异口同声的对我说:“谢谢姐姐。”
老人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弯着腰,激动的重复着那句话。握完了我的手,又把冬冬的手拖过去紧紧的握着。直到我离开,那三个孩子是围着我不停的跟我说:“谢谢姐姐。”
上车后,眼眶是湿润的,从来没做过什么事,会让别人这么感谢,这么记得,这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车缓缓的启动,通过后视镜我看见那一家人手牵着手,走在漆黑的夜里,往家的方向去了。
开着车,我们一路寻找着加油站,终于,在快到彭州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家车辆排成长龙的中国石油加油站,把车停后面排着队,抱着一定要加到油的心态,我做好了死缠烂打的准备。这时小路从仲洋的车下来,向加油站交费处走了过去,我和冬冬以为他是去看今天的油还够不够这么多车加,所以耐心的等着。
等了不一会儿,小路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拍了拍车窗,告诉我们:“快,直接绕过去,不用排队,直接绕到前面去加油,我和跟他们说了,我们是政府的车,是来抗震救灾的,你们要装得像点啊,别露馅了。”听了小路的话,我和冬冬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兴奋的是可以顺利加到油,紧张得是小路居然可以大胆的冒充政府机关。
冬冬把顺着公路停靠的车转个弯开进了加油站,我急忙取下了头上可爱的发夹和手腕卡通的护腕,作严肃的样子。开到加油器面前,加油工得知我们是政府用车之后,忙推迟了所有的民用车和三轮车的加油,把我们排在了前面。那些排好队要加油的人抱怨着:“都排好队了,怎么不给加啊。”
穿着黄色衣服的加油工边推开拦在加油器面前阻挡的人边给他解释说:“这是政府的车,是来救人的,麻烦你让一下。”说着不由分说的把他给推开了,给我们加起了油。
在我的内心有一点不安,我害怕随时别人会发现我们不是政府机关的人员,我们用的是渝字牌的民用车。庆幸的是,在这个紧急的时刻,谁也没有发现这个。
付完钱,离开加油站后,冬冬看了看油表,高兴的说:“呵呵,这下可以随便开,不用担心没油了。”我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地。
[[i] 本帖最后由 陶陶猫 于 2008-6-18 11:07 编辑 [/i]] 很真实,喜欢 呵呵,又有小说看了。。
支持原创!
啥子“非正式草稿版”?意思是“一般草稿版”?:lol :lol 就只是草稿而以,很多细节还没写进去,给你们看着玩的。 不错不错,一线英雄陶陶的文字要顶这是纪实小说吧!
[[i] 本帖最后由 云崖拍浪 于 2008-6-18 15:08 编辑 [/i]] 发个全本给偶偶一口气在手机上看,
呵呵! 希望看到你成熟的过程。
是真正从心里成熟起来的历程,对一些人一些事的看法转变过程。。。。 哎呀。。。成熟啥子嘛,还不是愣个。。草稿给,你们先看倒。。。等我把资料整理完了来。。忙呀。。。 我给转到时尚论坛去了可以吗? 可以,注明是草稿版就行,我还没有校稿的,准确说,确实是草稿。
第十一章 失踪的队友
[font=Times New Roman][color=#000000] [/color][/font][font=宋体][color=#000000] 当冬冬准备踩上油门,加速飞奔的时候,仲洋走了上来:“冬冬,开慢点啊,稳在六十码左右跑就行了,我太想睡觉了,我跟在你后面,免得等会儿跟丢了,或者出事。”[/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仲洋跟王大哥一样,两天都没睡了,一直在开车。应仲洋的要求,冬冬保持速度前行,而我坐在旁边,听着关于抗震救灾的收音机,思想开始神游,一直到出了成彭高速,到达成都。[/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知道自己是到了成都,可是走哪条路能回到酒店,我和冬冬又茫然了。不得不再次翻出地图,可是灯光太昏暗,又或者因为冬冬想当然的领了几圈错误的道路,我们已经分不清自己在哪里了。甚至到最后,跟在后面的仲洋他们也跟丢了,没办法,只能靠模糊的记忆和直觉找路。[/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这时,我打开因在彭州没有讯号而关机的手机,收到几条短信,都是菁菁打给我的未接。按着电话回拨打了过去:“喂,菁菁啊,刚才在灾区,手机没讯号了,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嗯,姐姐,我想告诉你一件事,然今天回成都了。”[/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哦。。。”[/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他找我,想让我跟他一起去重庆避难。”[/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哦,很好啊。”[/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我没答应,我还要上课的,他还问起你了。”这也许是我最想听到的话,忙问:“他问什么了?”[/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他问我知道不知道你在哪里,我说不知道,他还说你身体不好,去一线会很危险,我看得出他还是很担心你。”[/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关心我?是吗?没发现。”[/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这时冬冬在过隧道,手机讯号不好了,我对菁萲说:“菁菁,现在讯号不好,等我回去了再打给你。”然后挂断了。[/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我爱的人,伤害我至深的人会关心我,多少有点安慰。可是地震了,危险的时候,他只想到了菁菁,想到她的安全,并没有考虑过我。我不能哭,我能成全就不能哭,可是很难过,于是歇斯底里的吼:“不行了!我忍不住了,我要上一线!”我知道我现在宁愿一死百了。[/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冬冬听到我这么说,惊奇的看着我,问了一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话:“怎么了?失恋了?”[/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啊?没有啊,就是想上一线而以。”我觉得怎么跟别人说我的这段感情都会是错乱的,都会说不清,也就不想说。[/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不知道冬冬怎么在绕,又绕到二环路上面去了,问了无数的出租车司机,冬冬还是没把方向弄清楚,让人哭笑不得。过了近二十分钟,仲洋打了电话过来:“喂,舒舒,你们在哪里啊?”[/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在找路啊,你们呢?在哪里,我们要不要先汇合?”[/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我们啊,早就到汉庭酒店了。”仲洋略显得意的说。[/color][/font][font=宋体][color=#000000]听到他这句话,我再也忍不住对路况非常不熟悉的冬冬说:“冬冬,靠边停车,我在旁边拦一辆出租,然后你一直跟在后面就行了。”[/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冬冬听了,点了点头,我用一分钟的时间打到了车,上了车告诉出租司机:“师傅,大慈寺路汉庭酒店。”冬冬的车一直跟在后面,用了大概不过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回到了汉庭。心里松了口气,这样做是浪费了点钱,可是总比冬冬永无休止的迷路要好。[/color][/font]
[color=#000000][font=宋体] 直接回到[/font][font=Times New Roman]6115[/font][font=宋体]房间,门虚掩着,推开,发现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坐在床上。我蒙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退出去看了看房间号,嘀咕着:“没走错啊。”这时,王大哥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我忙给我介绍:“舒舒,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北京来的志愿者,叫微微,才下飞机到这里,今天晚上她就和你睡一间房,你们可以好好聊聊。”[/font][/color]
[font=宋体][color=#000000] 知道来历后,对着微微笑了一下,表示友好。[/color][/font][font=宋体][color=#000000]“王大哥,仲洋他们呢?不是说早回酒店了吗?去哪儿了?”回来没见仲洋他们,感觉有点奇怪。[/color][/font]
[color=#000000][font=宋体] “他们啊,在楼下[/font][font=Times New Roman]5102[/font][font=宋体]房间,冬冬现在也在那里,我就是上来叫你们一起去吃晚饭的。”[/font][/color]
[font=宋体][color=#000000] 我看了一下开着的电脑,现在都北京时间快一点了,这段时间由于心情原因根本感觉不到饿,所以就不是太想出去,便对王大哥说:“王大哥,你们去吃吧,我不是很饿,我想先休息。”[/color][/font][font=宋体][color=#000000]听我这么说,那个北京来的女孩儿也迟疑着,后来决定也不去了。到王大哥走后,她走到我身边问我:“舒舒,我现在要下楼去买东西,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吗?”[/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听着她要去买东西,想起自己的烟快抽完了,还有就是自己有点想喝百事可乐了,便叫她帮我带上来。[/color][/font][color=#000000][font=宋体]我在房间登起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QQ[/font][font=宋体],这时,重庆生活论坛的罗大哥发来了一个[/font][font=Times New Roman]QQ[/font][font=宋体]信息,他说:“舒舒,明天上午九点左右,海培他们四家广播电台想和你电话连线,了解一下灾区一线的情况,我已经把你的电话给她了,到时她会和你联系,没问题吧?”[/font][/color]
[font=宋体][color=#000000] 看到这条信息,我有想晕过去的感觉,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幸好我妈妈不会听广播,所以回给他一个信息答应了。[/color][/font]
[color=#000000][font=宋体]从我离开重庆,到达灾区以后,关心我的朋友给我发了很多信息,都是问好问平安的,看完这些[/font][font=Times New Roman]QQ[/font][font=宋体]信息,一一回复后,就给菁菁回了电话。电话里我们天南地北的聊着,偶尔也把话题扯到然身上,毕竟他是我们共同喜欢的人,叹息着为什么我们会一起喜欢上这个人之类的。[/font][/color]
[font=宋体][color=#000000] 中途,王大哥回来了,来拿他的笔记本电脑,他告诉我说他今天晚上有事,要和冬冬一起赶回重庆,明天冬冬还要带我们志愿者团队在重庆集合的第二个分队来成都,说完,就匆匆忙忙的走了。[/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他走后,我继续和菁菁聊着,她睡不着,我也睡不着,为了同一个人,就这样,一直聊到两点多,挂电话前,我们约好了明天晚上一起吃晚饭。[/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回头看看,帮我买回东西的微微已经睡着了。烟和可乐都放在床头上,我躺在床上,随手拿起烟,拆开包装,抽出一支,点燃。关掉了床头灯,抽完之后,就感觉昏沉沉的,几天没真正睡过觉的我,昏睡了过去。连我旁边的房间电话一直在响,我明明听见了,也没有伸手去接的力气。[/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直到微微把我推起来,告诉我是仲洋打的,我接过电话他就说:“舒舒,糟了,刚才发生余震,山上的队员全都联系不上了。”[/color][/font]
[color=#000000][font=宋体] “不会吧?今天下午不是才说山上联通的讯号已经接通了吗?[/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昏沉的我虽然没有感觉到余震,但是我相信仲洋不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font][/color]
[font=宋体][color=#000000] “是真的,我现在把他们所有人的电话告诉你,你一个一个打试试,刚才“肉丸”打电话告诉我的,本来他想和山上的人确定一下需要的物资,结果一个也联系不上,我现在是真的太累了,撑不住,想睡觉了,所以麻烦你了。”仲洋说话的声音已经听得出来是强打精神,而我听了他的话则是完全的清醒了。[/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我们的队员这才上去一天,他们可千万不能有事,他们万一出了什么事,到底该怎么办?我的心里打着鼓。记下仲洋所说的一串电话号码,挂断仲洋电话后,一个一个的给他们打过去,重复打了很多次,不是关机,就是无法接通,再不然就是一直不接。我害怕极了,我知道自己虽然是来送死的,可是我从来没想过别人会在这里丢了性命,也没想过我的团队,我的伙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color][/font]
[color=#000000][font=宋体] 这时才[/font][font=Times New Roman]5[/font][font=宋体]月[/font][font=Times New Roman]15[/font][font=宋体]日凌晨[/font][font=Times New Roman]3[/font][font=宋体]点多,这一夜,瞪大了眼睛的我无眠,反复拨打着这几个电话。[/font][/color]
第十二章 老隆的出现与浩子的离开
5月15日上午10点多,当代峰大哥和老隆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真的是谢天谢地。忙询问他们为什么电话打不通,是否所有的队员都平安无事。代峰大哥告诉我:“昨天晚上余震还是比较吓人,地在抖,差点把人都震起来了,山上还有滚石落下来,不过索性大家都没事,我和老隆今天之所以下来,是因为队员整天在上面只吃干的方便面和面包是顶不住的,所以想下山给他们买点蔬菜之类的补充一下营养。”听到他这么说,我放心了许多,又撑了一夜的身体感觉非常不舒服,所以想去洗个澡。刚关上房门的时候,就听见张大哥在嚷嚷:“哎呀,还有得洗澡,真舒服啊。”比起他们一线的辛苦,我知道我现在能够在酒店洗上澡真的已经很不错了,听他这么说,心里很内疚。
由于罗大哥昨天给我打了招呼,说今天海培他们要给我连线,所以手机我一并放进了卫生间,在我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电话就来了。在手机这边听到海培的声音,简单的给她说了一下我们出发和到达的时间,目的地,以及现在整个成都和一线现场的状况后,结束了连线。
洗完澡出来,代峰大哥他们已经去购买物资去了,老隆疲惫的躺在床上眯着眼,仲洋坐在电脑面前落实今天晚上二队到达的时间和后勤部物资筹集的情况。见我出来,仲洋就告诉我,: “现在遇到一个困难,今天晚上从重庆要下来两个车,可是都没有通行证,民政局不给开,而且 我的车也没有通行证,所以下来的时间落实不了。”
这的确是一个难题,我想也没想就回答:“哦,那我想想办法吧。”
一直到中午,老隆带着微微和张大哥离开去银厂沟之后,我才做了个决定,让仲洋用笔记本电脑,我去网吧上网想办法。
要说有什么办法,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没经验,在那部门也没什么人际关系,一切只能秉着一定要把它做成功的信念去做。偏偏这个时候,听了海培他们的广播而打电话给我咨询要捐物资和做志愿者的人超多,我的电话接个不停,坐在网吧里,两个电话,这个没接完,那个电话又响了。好不容易找了个空隙给重庆民政局打了个电话,给她简单的说了一下我们这边的情况紧急,可是她死活都不肯轻口,说什么现在他们的规定是除了大货车,一切民用车都不能开通行证。我不放弃的继续打电话纠缠,她又说要重庆抗震救灾办的陈处长同意才行,于是把陈处长的办公室电话给了我。我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告诉了陈处长我们是重庆志愿者的身分,以及现在我们的一线队员在山上,我们的救援物资如果拉不上去,他们会很困难等等情况。好说歹说,他终于松口,答应了我,开三张通行证。
事情能够还算顺利的这样解决,我也感到很意外,以前从没有试过为了什么而如此执着,感觉自己什么也不怕,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后所爆发出的勇气。
雀跃的跑回酒店,告诉了仲洋这个好消息,然后躺在床上抽起了烟。到下午三点的时候,重庆传来消息,通行证已经开到了。在5102房间短暂休息的代峰大哥此刻上来了,到我们房间上网联系抗震救灾相关事物。
这个时候,酒店前台的催缴房费电话又打了来,仲洋马上穿着拖鞋,跑下楼去,估计他下楼不过两分钟,便从前台打了一个电话到房间里,他问我:“舒舒,是这样的,现在我们住的是大床房,金卡价是一百五十八,最多只能住两个人,而标准间有两张床,应该可以睡四个人,价格比大床房贵二十一块,是一百七十九的价格,如果我们换成标准间的话,不管我们是二队下来有人要休息一下,还是一线的队员疲劳过度下来替换的都可以在这里休息,你觉得我们换还是不换呢?”
感觉他说得有道理,就告诉他:“换吧。”
听到我的回答,他马上说:“那好,我现在开始办手续,你们马上收拾东西。”
我把这个事情告诉了代峰大哥,他也开始帮忙收拾起东西来,收拾完了,我们就直接下楼,仲洋在等我们,把我们带到了汉庭酒店的北楼8106和8105,也就是穿过中间停车场的房间。我把东西搬进了8105,仲洋和代峰大哥住进了8106.电脑放在了我的房间,仲洋陪着脚部已经在山上受伤破皮的代峰大哥买鞋去了。听说今天我们队里有一个一线队员过生日,我特地提醒他们要买一个生日蛋糕。
在房间上着网,联系着灾区十分紧缺的药品和食物等等,在罗大哥的重庆生活论坛也发了帖。期间得到一个消息,在一线的浩子不知道因为和一队里的什么人发生了误会,还是其他什么,已经下山,离开银厂沟了,在网上碰到他,他的抵触情绪很大,也不愿意和我多说。
第十三章 吾爱出现在一线
一直到仲洋他们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钟,我和菁菁约好了是六点钟吃饭。匆匆给仲洋他们打了个照面,说了一声,就出了酒店。到了酒店门口,给菁菁打电话,她说她有事,让我再等一会儿,等半个小时左右。没有办法,我只有回到酒店大厅上网等她,专注的看着抗震救灾的相关信息。突然,有一个身影停止在我面前不动了,抬头,我看见一张在我梦里会出现的脸。我不敢相信,然现在带着笑意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是一个我很想很想见的人,也是我爱的人。努力保持情绪镇定,愣了许久,我看似平静的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听了,笑着说:“怎么了,不想见到我吗?”
他说不想见到他,怎么会不想,可是我能说我想吗?我怕我说出口后我会哭,我会在他面前懦弱,尽管他伤害我,我怕我会不想放手,再次纠缠。
起身把他带到旁边的咖啡座,装作大方没事的问他:“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哦,那天啊,就是收到你说要去灾区的信息后,我就问罗大哥你在哪里,他不告诉我,只告诉我你有可能在成都和彭州,所以我昨天晚上回来后就开车去彭州找你了,可惜没找到,但是今天看到你在论坛发出的求援帖,上面写了地址,我就找到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依然带着那种不诚恳而勉强的笑容,让人永远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为什么假装一样,一如我永远不知道他到底爱没爱过我。
想到这些,我很难过,更多的是心痛,被爱的人欺骗和伤害再怎么假装还是会很难受。我直来直去的性格,让我忍不住问他:“你找我干嘛?”
他笑了一下,说:“没什么,我回成都来接我妈妈他们和菁菁去重庆避难,所以顺便来看看你,怕你在山里喝不到你最喜欢喝的百事可乐,特地给你带了两瓶。”
他说的话,让我想哭,这个我用自己的生命想来成全他幸福的男人终究只记得我喜欢喝百事可乐,他不会介意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会如何。可是,我没哭,而是很平常的和他说着话,因为太多的问题没必要问,太多的伤心我不想再提起,既然我已经决定了去一线付出自己的生命,再爱,再舍不得又怎么样,我已经对他放弃了。
他对我说着他脸的的抓伤,是怎么帮朋友打架而来,又是怎么好笑有趣的事情。我听着,在重庆的某段过往里,有我对他的记忆。边聊边担心着一个问题,如果菁菁这个时候来了,我应该怎么办,菁菁看到后会不会误会,会不会不开心。所以,趁他出去移车的时候,我给菁菁打了个电话,还好菁菁没有出发,心里塌实了许多。
然把车开到了酒店旁边,下了车,依然笑着对我说:“走吧,一起去吃个饭吧。”
我不想拒绝他的要求,因为无论如何,我爱他。可是我已经约了菁菁了,不能失约,所以推辞:“不好意思,今天晚上已经约了人了。”
这时,他表哥春从车上走下来,看着我说:“怎么了?舒舒,吃个饭都不行啊?”他表哥我在五月一号的时候见过,挺好挺风趣的一个人,于是耐心的告诉他,我是真的不行,晚上真的约了人,尔后他们开车先走了,而我一直站在公路边等菁菁。
公路上,车来车往,然的车早就失去了踪影,白色的影子消失在车河中。
第十四章 大爱池台,小爱芭蕾
等了许久,菁菁终于来了,她问我想吃什么,我记起了前几次然带我回成都时,带去我吃的那家串串香,我不记得地名,只记得周围的大概路况,在我和菁菁的七拼八凑下,终于得出了一个结果,准确无误的找到了那里。下车前,我们就特别紧张,因为这个地方是然带我来的,我怕会在这里遇到他,在像贼一样勘察了周围一周,没有发现他的车后,我们才下了车。走到胡记串串香门口,我让菁菁先去点菜,而我去到了对面的商店买烟。
这段时间以来,我抽烟抽得特别厉害,精神不好,对它的信赖性就越大,所以形成了没有它不行,特别是在吃饭期间。
买好烟,蹦蹦跑跑的过了马路,说真的,能见到菁菁一面,也是最后一面,我很开心。走到门口,无意中看到左边停了一辆白色的车,觉得很打眼,一看车牌号,我傻掉了。忙冲进店里告诉正在拿菜的菁菁:“菁菁,然来了,快跑!”拉着她不由分说的就往外跑,我知道如果不跑,这种三个人见面的场面有何等的尴尬。
有些东西,越是逃越逃不掉,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叫我们的名字:“别跑了,我已经看到你们了。”站在原地,背对着那个方向,我没有再跑,腿一直不听使唤的发着抖,我总是这样,一旦紧张害怕,腿就会不由控制的一直发抖。菁菁斜看着那边,告诉我然已经向我们走了过来。
从来没想过会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只能任由他离我们越来越近,他走过来对我们说:“跑什么啊?”
我鼓起勇气回答他:“不跑干嘛?三个人这样不尴尬吗?”自始自终,我没敢看他的脸。
“有什么?你们吃你们的饭,我在这边只是来找我朋友的。”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我和菁菁同时感到错愕,这么复杂的情感居然被他一句话带得那么的简单,而他丢下这一句话就自己离开,回到那家店里去了。
留下我和菁菁在外面傻了半天,商议后决定回到那家店里继续吃饭,决定不让他影响我们的相聚。鼓起勇气,回到那家店里,选了张离他很远的桌子,我坐在了背对他的座位上。可是因为拿菜的地方靠近他坐的桌子,我和菁菁谁也不愿意去。这个时候,菁菁告诉我,然又向我们走了过来,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只见他手撑着我和菁菁的椅子,看着我对我说:“舒舒,是这个样子的,我下午和你说我有几个朋友也想当志愿者,你看什么时候带给你看看,现在行不行?”
听他说这个,我感觉轻松了很多,公事范围内我比较没那么紧张,:“哦,是这样啊,可以啊,不过我现在在吃饭,你能不能让我先享用完一个愉快的晚餐再说?”
“对啊,你认为我们看到你会吃得下吗?”菁菁插了句话进来。
听到我们的回答,他无奈的说:“那好吧,你们慢慢吃,我准备走了,先过去接他们,等会儿在外面等你。”
然就这么走了,留下我和菁菁强装欢笑的吃着饭,不是对对方有什么,而是都有一种他走了之后的失落。我们共同喜欢这个男人,所以不能在对方的面前表现出来。我也深深的明白,选择成全的是我,打落牙齿也要和血吞下去,有苦不能说。
吃完饭,看着时间还早,就和菁菁的随意走着,散着步,突然菁菁问我:“然说他朋友要当志愿者,他不会也要去吧?”
“不知道,应该不会吧。”我永远不知道然的心里在想什么,可能是因为他骗我太多的缘故。
走了一会儿,走累了,我打算让然带他的朋友来给我看,于是便问菁菁:“菁菁,你是打算现在回家,还是和我一起去看看他的朋友?”
“和你一起吧。”她爽快的回答。于是她给然打了电话,让他开车来接我们,不一会儿,然来了,附驾上坐着然的朋友于于,上车后然对菁菁说:“我现在送你回家哦。”
我知道菁菁的心意,她不想回家,她想和然呆在一起,我不是傻子,我当然也知道她担心我和然单独相处,所以争着帮菁菁回答:“不,她和我一起。”
就这样,也不知道这么干坐了多久,快九点半的时候,因为然要去接另外要参加志愿者的朋友,所以还是先把菁菁送了回去。菁菁在下车前悄悄的在我耳边说:“如果然要去当志愿者,千万别让他进山,不要让他遇到危险。”我知道她是关心他,我又何尝不是,只是我不能说不能表现出来,于是逗起她来,:“你说什么?风很大,我没听到哦,你可不可以再大声一点?”
菁菁不好意思的笑了,我的心却碎了,我没有任何立场去对然要求什么,去关心他什么,而我却爱他。
第十五章 假想的志愿者之死
送完菁菁,然开车去接了他的表哥春和春的朋友后,我们一起回到了汉庭酒店。我让他们在大厅坐下等,自己先进去房间找了仲洋和代峰大哥。仲洋告诉我二队的人员大概晚上十二点钟左右到,由二队队长王悦带队,冬冬陪同。我也给他们说我找了几个志愿者,并且简单的给他们说了一下情况,说这边有警车,通行会方便很多之类的。仲洋他们同意了之后,我就出来了,跟春和他的朋友随意的聊了几句,然一直坐在旁边,我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什么,只告诉他晚一点有任务,要上银厂沟去,让他们稍等一下。十点钟的时候,接了重庆电视台提前约好的连线灾区通话后,心里一直觉得闷闷的。无关于工作,而是我的选择,已经见了菁菁了,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实施自己的计划了:争取救一个活人然后死去,或者直接累死在一线。
可是,现在然出现了,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该当面告诉他我的决定,还是继续隐藏。左手因他而绝望的伤痕还在拼命的愈合,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藏在了护腕的遮挡下。
就这样无所事事的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半,二队的车已经到达成都,仲洋开着自己的车,我坐在然的车上,跟二队集合后向银厂沟出发了,代峰大哥则留在了8106中转站在网上继续联系物资。
然开着车,我坐在他的后面,摇开车窗,抽着烟,风吹在脸上,冷在心里。为了冷静,我不得不一支接一支,不停的抽。而然看起来那么安稳,沉着,像一个没事的人,或者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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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color=#000000] 二队的车在出了成彭高速公路后,停在了路边,因为二队的队长王悦发现仲洋的车跟丢了,久久没有上来,所以在路口休息等待,我们也跟着停了下来。[/color][/font][font=宋体][color=#000000]二队的队员,在车上抓紧时间睡觉的睡觉,在车下吹风的吹风。昏黄的路灯,暗无边际的黑夜,没有任何风景。我站在公路边和王悦他们一起等仲洋的车,这样的风吹了不到一会儿,就觉得冷,见我发着抖,然走过来对我说:“舒舒,去车上拿件衣服穿上吧,不然会感冒着凉的。”这是一句关心的话,可是我想不到自己可以有什么样的心态,什么样的位置来接受它,“不用了,我不冷。”硬撑着,冷冷的拒绝。[/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等了差不多快半个小时,才等到仲洋,车队继续出发,然不止一次的提醒我加衣服,我都拒绝了。[/color][/font]
[color=#000000][font=宋体] 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的状况,等到山上的时候已经是[/font][font=Times New Roman]5[/font][font=宋体]月[/font][font=Times New Roman]16[/font][font=宋体]日凌晨[/font][font=Times New Roman]6[/font][font=宋体]点。[/font][/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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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color=#000000] 到的时候刚好在发生余震,不是很厉害,好像山上的所有人都习惯了一样,没人惊慌。找到驻扎在部队旁边的一队营地后,我看见没有帐蓬和睡袋,就这么坐在火堆旁边睡着的队员的脸,脸上写满了疲倦。不忍吵醒,轻轻的放下蛋糕,把于于捐的衣物送到没带够衣服的队员旁边,跟老隆和仲洋打了声招呼后,跟着然他们又下了山,继续去完成我的物资筹集工作。[/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下山的路上,除了然开车没有睡着,车上的其他人都睡着了,我靠抽烟提着自己的精神。最后撑不住的时候,也跟着昏睡了过去。醒的时候,已经到彭州了。我听见然让于于下车去给他买泡椒凤瓜,我知道那是他的习惯,不是因为饿,是因为他太累了,想吃泡椒提神。听于于说,然在成彭高速上睡着了四次。[/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到成都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在了天上,暖暖的,那是万物的希望,我看着太阳,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不知道自己的希望在哪里。[/color][/font]
[color=#000000][font=宋体] 由于路线较近,然先把于于送回了家,然后才把车开到了汉庭酒店,我在下车前对然说:“然,你到[/font][font=Times New Roman]8105[/font][font=宋体]中转站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font][/color]
[font=宋体][color=#000000] “好啊,我正想洗个脸,清醒一下。”[/color][/font]
[color=#000000][font=宋体] 这时春和他的朋友在车上熟睡着,然没有叫醒他们,锁上车门,跟我进了[/font][font=Times New Roman]8105[/font][font=宋体]。进了房间,然就去卫生间洗脸去了,我坐在床上,抽着烟。我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死撑的缺口,快暴发了。[/font][/color]
[font=宋体][color=#000000] 然出来后,我要求和他谈几分钟,他说:“好。”然后走到我这张床,躺在了我的身边,我对他说:“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为什么会找到我,我不可否认我爱你,但是我已经放弃了,这种我和菁菁一半一半的幸福太痛苦了,我决定放弃,然后让菁菁可以得到全部的幸福,我承认我很难过,我很伤心,我不能接受,所以我选择到了灾区,借天灾来结束自己,好让别人觉得与人无尤。还有,然,我请你以后对菁菁好一点,不要欺负她,不要骗她和伤害她,她和我好像,就像是我的亲生妹妹一样,我死了之后,她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生命的延续,你伤害我那么多,欠我那么多,就当是还债吧,我希望你可以把这些通通还给菁菁,就算菁菁有时发小脾气,你也要包容忍让,不能变心,要对她好一辈子,你要答应我。”[/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说着说着,眼泪已经流满了我的脸,这些埋藏在心里的东西终于被掏了出来,然看着我,并不答应也不拒绝:“感情这个东西,是你说移交就可以移交的吗?”[/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我不管,我做了最后的选择和祝福,就是为了让你们幸福,你不能辜负我。”见他不答应,我变得强硬起来。[/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然拉着我的手,对我说:“难道我选择你,我就不会幸福?难道你不能给我幸福?”[/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我知道,我深深的知道,如果他选择我,我会给他幸福,会让他幸福。可是却要伤害菁菁,这样的代价,我做不到,菁菁不只是我的朋友,在这短短几天的相互相惜里,我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妹妹,我做不了伤害她的事情,我们那么的坦诚,那么的认真对待对方。[/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想到这些,我流着眼泪告诉然:“老习惯,陪我抽三支烟吧,三支烟抽完之后,你就走。”以前,我总以为抽烟用力一点就可以吸回眼泪,不让它流出来,可是没用,眼泪还是决堤的肆意。我那么想控制,那么想坚持,还是不行,所有的坚强被瓦解,最终忍不住抱着然哭了起来:“然,我爱你,真的很爱你,我也不想放手啊,可是我也爱菁菁,我不想让她受伤害。。。”一直哭,哭着感情,哭着心里的纠缠,一直到三支烟完,他离开。[/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 而我现在准备把手里的物资集合后,就去一线,把自己埋在那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以志愿者的名义埋葬这段不为人知的故事。[/color][/font]
[font=Times New Roman][color=#000000][/color][/font]
[font=Times New Roman][color=#000000][/color][/font]
[font=Times New Roman][color=#000000][/color][/font]
[[i] 本帖最后由 陶陶猫 于 2008-6-19 15:53 编辑 [/i]] 16日啦这几天好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