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二爸这二十年》第一部全本
[font=宋体][color=#000000]世界有很多你不相信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离奇的上演。[/color][/font][font=宋体][color=#000000]有人说,这不是真的。[/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有人说,是杜撰的。[/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有人说,胡扯。[/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有人说,我相信一点。[/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有人说,完全是疯子![/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到底故事是真是假,你身上的故事说出来,别人也不一定相信。[/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那么,自己相信就够了。[/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那么这个故事,权当一个消遣的故事,有这样经历的人,那么希望你们好好的活着,勇敢的面对现实的生活。[/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有一天,我们才发现我们来到世界上的时候都是一样的,光着身体,没有思想,等我们老去的时候,原来我们又发现我们是一样的,脸上又一样的老人斑和皱纹。到死的时候,我们还发现我们是一样的,剩下的就是一干躯体,完全没有灵魂思想。[/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我们不一样的东西是什么?[/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000000]是我们长大成熟到死亡前的故事..............[/color][/font]
[[i] 本帖最后由 漂剑 于 2008-11-13 14:42 编辑 [/i]] [size=6][color=red]1[/color][/size]
结识他是在一个普通的晚上。
我和往常一样在网站更新刚写完的作品,那个周周的故事。
我的QQ提示闪了闪,发出一个悦耳的声音。
有人加我。
我确定加他为好友。
一会过后,一个我不认识的Q友发信息过来。
“您好!”
我回一句:“您好,请问您是?”
对方打字有点慢。
一会,他才回复我:“周周的故事是真的吗?”
我说是的。
他说,我看了周周的故事,但没看完,您不更新了吗?
我沉默,因为常常有读者加进来,不是骂我就是责问我为什么不更新;所以我对于他的问题感到“惧怕”起来。
他又说:我也想请您写个故事。您看行吗?
我说,自己的故事自己写,这样原滋原味,大家认同就多。
他说,这不是我的故事,是我父亲的故事。
我问,为什么找我写呢?
他说,因为周周可以找你写,说明你很能写这方面的故事。
我羞愧一笑,发一个无奈的表情。
他说,我真的希望大家都知道我父亲的故事,因为,因为我父亲失踪了。
我被他的话彻底震惊住了。
我说,你父亲失踪和故事有什么关系吗?
他沉默了一下,趁这个时间我又把周周的故事更新到别的网站,可是我等了很久没能等到他的回答。
我就想,应该又是个来和我开玩笑的读者。
这件事情我没放在心上,差不多过了一周,也是个晚上,那个人有出现了。
他说,对不起,那天晚上家里出点事情,所以我就下了。
我回了一个字:哦!
我认为他在编谎,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撒谎,至少我认为他没有真诚请我写什么故事。
他说,您生气了吗?
我说没有。
他说,那就好。能告诉我您的电话吗?我想给您打电话。
我说,我电话停机好几天了,打算不用手机。
其实我不想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陌生人。
他又说:那您那里又固定话机吗?
我说没有。
他接着说,那您能把您的手机号告诉我吗?我替您去充钱。
我说,不用了,谢谢!
我想我的话可能很冷漠,一点热情都没有,以致他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又说,其实我知道您不信任我,但我是真诚想请您写这个故事。我不敢说这个故事有多么的吸引人,多么的怎么样。至少我觉得您接受了周周的故事,想必您也能接受我爸爸的故事。我想告诉您,我不是我爸爸的亲生儿子,我爸爸也没结过婚。我有两个爸爸。现在,我二爸失踪了,就是因为我大爸回来了。
一下子,我被他的话完全吸引住了。
他二爸不结婚?还有个大爸?两个父亲?一个儿子?这又是怎么样的一个故事呢?
我确定这是真的,他没有撒谎!
我连忙回复说,你先别着急,说不定你爸爸出去散心,等几天就会回家的。
他说,二爸已经失踪十几天了,根本找不到他的人。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
他说:我就想您能像写周周的故事一样来写我二爸的故事。我觉得,我二爸这一辈子过得实在太累了,也过得太不叫人理解了。
我说,你要写这故事想表达什么呢?
他说,不想表达什么,就想让大家都看看,都来理解我二爸,其实他们也不容易。这二十年,他走得实在太艰苦了。
就这样,我和他聊算真正结识了。
也就这样,他两个父亲的故事断断续续通过网络和电话向我道诉过来。
于是,我经过一段时间的整理,今天才将故事写出来。
其实在动笔之前,我和他又简短聊了几句。
我问他,如果要写这个故事,你想给这个故事取个什么名字?
他说,你来写,名字你取吧!
我说,我就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想了一下,然后说:就叫《我二爸这二十年》吧!
我说:行!就叫《我二爸这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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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八年,初夏,南方的一个城镇。
南方的夏天很炎热,干燥的炎热,虽然有风吹,可是风的里面含的热量叫人感觉不道它是凉快的。
尽管你看道树梢随风摇摆着。
一点凉意也没有。
对阿声来说,这样的夏天这样的大热天气不算什么,他的内心比太阳的热还要热上百倍千倍。
他的脸比内心还要热上万倍。
此时,他就在一个建筑工地上,面对那个包工头。
这是他第三次出现在包工头的面前了。
第一次是前两个月,他决定不高考要出来打工,特地找到这个建筑工地,理由是这里离家比较近,进出方便,食宿不花钱。可包工头拒绝了,理由是阿声没满十八岁。
第二次来到这个建筑工地是在半个月前,那会他跟他父亲呕气,原因是他在学校被人嘲笑。不想读了。来工地报道那天,他父亲活生生把他拽回家打个半死不活。
现在是第三次来工地。
工地包工头是个四十几岁的男人,讲一口北方口音的普通话。
阿声对这个包工头男人没有什么好感,首先印象是人高马大,大光头,浓眉大眼,一切大的词语都可以用在他是身上。
所以,阿声有点厌恶。
特别厌恶他的眼神。
包工头说:“你年龄不够,来做活是违法的!”
是的!阿声自己在心里说。其实阿声还没到十八岁,离十八岁还差十六天。
重要的是阿声张得太清秀了,干干净净的瓜子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等的结实身材,分明还是个孩子!
阿声说:“我昨天过完十八岁生日了。”
包工头一笑转身欲走。
阿声此时的脸红辣红辣的。
这时,一个人进来了。
据阿声后来回忆,若不是这天这个时候他的出现,阿声认为自己这辈子应该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那个人长头发,邋遢透了,穿的是民工服,脚上穿解放鞋。
先是他的笑声,然后是他的头探进来。
包工头正好走到门口,那个人闪了出来。
他操一口北方口音,说:“勇哥,你看人家都来几次了,就要了呗!”
阿声心里非常感激望住那个长头发的。
长头发的对阿声挤一下眼色。
包工头扬手指指长头发的,没说什么话直接就出去了。
长头发的对门外笑,过一会,转身对阿声说:“你啊!别废工夫,有空会多吃奶!”
原来他不是帮助他的,是来嘲笑他的。
阿声狠狠的记在心上。
阿声对自己说,北方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于是,阿声失望回了家。
于是,阿声还是照常去上自己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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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八年五月十三日,晴天。
阿声在日记里记道:
今天我的心情糟糕透了。为什么别人总是不理解我?朋友,同学,家人,甚至连不认识的人都这么地过分?难道我生下来就是来遭受这样的苦?无边无际的苦闷吗?爸爸说我要是再说不高考就打断我的腿,大哥大嫂在旁边帮爸爸骂我,妈妈也不理我。难道这就是我亲人?冷漠,无情,甚至拿刀子刺我的心脏叫我跳舞给他们看?我不是舞蹈家,我不是神仙,我不是他们的期望!我承认自己的无能,考试我考不好,和别人相处我处不来,老师同学都不喜欢我。我想死,却连死的自由都没有。
我恨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
或许,我真的太无能,太不上进了。所以今天班主任也这么批评我。刚刚晚自修回来,我见道工地上的那个北方人,他喝醉了冲在大马路上被我的自行车撞倒。我本来是要去道歉,可他没等我道歉,就拽住我的头发把我推倒在地上,我的车子也被他摔了几下。我真想拿石头砸死他!可是他哭了。蹲在我的自行车旁边哭了起来,哭完就躺在那里,我吓坏了,连忙扶起自行车回来。这算我的运气不好,身到那里都受欺负,连一个发疯的醉鬼都肆无忌惮欺负我,污辱我。世界变了,变得颠三倒四,把家里人都变成家外人。回到家,爸爸见到我脸上有伤,就问我是不是打架,我说没有,他不相信,拿木棒子朝我身上打,大声骂我不上进,说我就是一个下三滥的小混混,一辈子都没有出息!我不解释了,他们常常不相信我。我跟自己说,哪天我我告诉他们我去死,他们不相信,等他们真发现我死了,那时候我真死了,他们才高兴。
本来我要做点作业,但我想没必要了,过几天我就跑外地去,真正不上学,逃出这个家和这个鬼地方,一辈子都不回来。
我会做到的,一定。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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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声决定出走。
出走前发生了一件事情。
阿声的父亲是个卖猪肉的,没有自己的摊位,属于挑着货物满地方叫卖的那种。
父亲经过建筑工地那会,几个人冲出来对他拳踢脚打,没一会工夫,他便昏了过去。
父亲被送回来的时候,猪肉没有了。
送父亲回来的人就是那个长头发的北方人。
阿声真正清楚看到这个人,算是第一次。
他叫阿东,北方人。
父亲醒来后却指阿东鼻子说是他袭击了自己。
阿声的大哥听父亲这一说,连忙到院子外操起锄头进来要砸阿东。
阿声想都没想,去抱住大哥的腿,忙叫阿东离开。阿东离开后,先是大哥一顿抽打,然后父亲又来一顿。
父亲说:“你就是猪!这大路上谁打了我都不知道,猪肉也没有了,我也被打伤了,找谁赔?他一个北方来的,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就是他打的!不是他也要说是他,叫他赔!你大哥绑了他,他们就给我们钱!你他妈吃里的胳膊往外拐!”
直到父亲打累,阿声才有力无气爬回房间。
阿声对自己说,这个家实在是呆不下去了,一定要走。
可是,阿东的出现似乎把他所有的计划搅乱了,连他的命运也搅乱了。旋乾坤转的,他和阿东的命运都搅乱了。
阿声后来说,要知道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情,他绝对不拉住大哥,绝对不管他们的事情。
天定的事情往往都是自己不知道的,对阿声来说,自己的未来就是个未知数,所以,自己的命运自己都掌握不了,何况发生的事情?
[size=6][color=blue]未完待续....................................................................[/color][/size]
[[i] 本帖最后由 漂剑 于 2008-10-4 13:32 编辑 [/i]] [size=6][color=red]5[/color][/size]
阿声决定偷钱。
他想,要离开必须先从家里偷足够的钱才能离开。至于要偷多少,阿声这么算的,出走找工作,首先要吃饭,每天至少要吃三顿,一顿饭三毛钱,工作可能要找两天,那大概要两块钱左右。等找到工作了自己也就有钱了。
有天,他听人说,打工要坐车去外面,还要租房子住。
阿声想,坐车要买票,可自己要去那里都不知道,这票要多少钱也不知道,就算到别的地方,租房子住也不知道要多少钱。
阿声有点怕起来。
因为,钱偷多了爸爸会发现,到时候又得挨打。
目前来说,阿声已经偷到了七毛钱。
阿声决定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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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发现钱少了,是在阿声偷钱后的第六天。
那天阿声放学回来,自行车架在外面还每放好,父亲就从屋子里冲出来,二话没说扯下阿声的小背袋,把袋子里里外外抖个光。
袋子里没有他发现的钱。
父亲又把阿声拉过去,依次搜索他的口袋。
结果,父亲一分钱也找不到。
阿声心里既担心又兴奋,担心父亲发现了钱,也怀疑了他,高兴的是父亲没找到证据。
父亲搜完一句话也不说。
晚上吃饭的时候,父亲当家人说:“钱你们要,我就给你们。我还没死!用不着偷偷摸摸!我明明数好这么多钱,每一天总要少几毛钱。长翅膀飞了?”
大哥大嫂门头吃饭,小侄儿被父亲的话震得直哭。
阿声的母亲是个哑巴,不会说话,眼睛却紧紧朝阿声望。
阿声始终不吭声。
晚饭后,大哥把阿声拉了出去。
大哥怒声问阿声:“钱是不是你偷的?”
阿声说:“我没偷。”
大哥推了阿声一把,说:“我没偷,你大嫂也没偷,难道是阿大偷了?”
阿大是阿声的侄儿,是大哥大嫂一岁半的儿子。
大哥对阿声在很多时候是没有办法的,因为不管他说什么,对阿声做什么,阿声不吭声了。
于是,这件事情就淡了。
阿声偷钱的计划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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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声经过工地,碰到阿东。
是阿东叫住他的。
阿东甚至还带又火气责问阿声,说:“我救你爸爸,他为什么说我是打他的人?”
阿声不想解释,本身就是爸爸不对,解释多了就是想摆脱自己的丑事,再说爸爸那天的想法确实丢人。
阿东说:“我那天跑了,后来还看到他们打你。你不是他们家的孩子么?”
阿声看了他一眼,要推车走人。
可是,阿东忽然说:“你是不是要到工地打工?”
阿声心里莫名奇妙兴奋起来。
“是啊!”阿声高兴回答。
阿声笑了,很灿烂。
阿东望住阿声,自己也微微一笑。
“你能做什么?适合读书。”阿东笑着说。
阿声本来兴奋的笑脸,忽然僵了下来。
“你能帮我吗?我做什么都行,只要能赚钱。”阿声说。
阿东用审视的目光盯住他。
“我要离开这里。”阿声坚定地说。
“为什么要离开?”阿东问他。
“我不想告诉你,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阿声觉得他没有诚意帮自己,自己没必要多废唇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阿东的声音说:“你可以帮我递砖头。”
其实建筑这里面有这个规矩,上工的民工分大工小工,相当于师傅和徒弟。大工负责上墙,小工负责递泥浆和砖头。到结帐的时候,有的建筑队是统一发钱;但有的是大工随便带领小工,而小工的工资是由大工负责。
这点上,阿声后来才知道阿东在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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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声有四天没有去上课。
这天,父亲挑猪肉行卖,在路上碰到阿声的班主任,班主任把阿声不上课的事情告诉了父亲。
父亲当场大怒,第一反应就是跑到建筑工地。
父亲也知道,阿声要去的地方就是建筑工地,因为上次他来过。
建筑工地上,阿声给阿东递泥浆,托着一盆泥浆吃力向上举。阿东看起来比较粗犷,内心却比较细,很体贴人,每到阿声提不起泥浆的时候,他都下去接。往往这种情况,小工都得下工回家,没人会要。
建筑工地按工分计钱,你做少了就赚少,赚多赚少就看大工小工互相配合得是否默契,动作是否快。
阿声明显拖阿东的后腿。
阿声给阿东递泥浆的时候说:“东哥,要不我不做了。”
阿东诧异道:“为什么?想上学了?”
阿声摇头。
阿东说:“该上学,人呢不能一辈子都干这个!”
阿声问:“你为什么不上学?你能比我大?看你都比我小呢!”
阿东大笑。
阿东说:“你多大?”
阿声说:“快十八了。”
阿东笑:“我就比你大。我二十二。”
正说着,阿声的父亲来了。气势汹汹过来,把肩膀上的猪肉担子一放,朝阿声大腿踹了过去。
阿声立即倾倒在地上,本来举在头上的泥浆,脱手朝他他身上砸下来。
父亲毫不留情面,往死里踢阿声。
阿东看到,连忙从墙上跳下来,去推开阿声的父亲。
阿声父亲见阿东,火气更加旺盛,转身去操起扁担朝阿东劈过去。
一扁担就劈在阿东额头上,血很快流了出来,阿声见状,也顾及不了自己的疼痛,上前把阿东拉开,父亲的第二轮以后的扁担就落在阿声身上。
阿声晕了。
阿动后来再见到阿声感叹地说:“那会我以为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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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声醒过来感觉全身疼痛无比,他就躺在床上。
阿声的母亲坐在木床前面的小木板凳上。
母亲见阿声睁开眼睛,满脸悲伤立即笑开,上前摁住他不给他动,阿声心里委屈,呜呜地哭了起来。
母亲示意叫他别哭,手指门外,说父亲一会进来就不得了。
阿声心里惧怕,闷闷的把哭声噎了下去,泪水却滚落不止。
到底,父亲进来了,看到阿声在哭。
母亲见父亲进来,连忙站起来挡在阿声的前面。
父亲冒着火的眼睛盯住床上的阿声,一手把母亲推开。
阿声知道父亲要做什么,很多很多时候,父亲在打完他,然后会亲自到他面前说几句好话。
阿声哽咽着。
父亲就站在他的面前。
父亲说:“我让你读书亏待你了?叫你去打仗了?”
阿声无语。
母亲过来拉父亲,父亲一臂膀把母亲甩得老远。
父亲说:“今天要不是有人拦着我,我非把你的腿砍了不可!”
阿声知道,父亲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到他的身上,听别人说过,阿声出生的时候,接生婆告诉阿声的父亲,说阿声是“红包”落地,日后必是状元,是富贵之人。父亲欢喜,读书后阿声年年必须得考第一,若考不了第一父亲就打。渐渐地,阿声厌学,不喜欢说话。
父亲说:“不上大学,你一辈子也卖猪肉!你大哥连猪肉都不会卖,种地种不活庄稼。我看指望你们是指望不出什么东西。”
父亲对大哥心里始终有个节,大哥以前好赌。曾经把父亲所有的钱都拿去赌,后来父亲追了回来才没酿造大损失。父亲认为大哥是来造孽的,只有阿声“红包”落地带给他福气。后来父亲听人说,只要给大哥讨个老婆,以后家门就福禄双进。
大哥娶嫂子那年是十九岁,结婚第二年就生了娃娃阿大。自此,大哥再没有参加过赌博。结婚后第二年,大哥大嫂提出分家,分家那会还跟父亲大吵了一架。那会大哥没工作,嫂子才生阿大,分家自立是不可能的,父亲不答应,原因是大哥分家还要伸手朝父亲拿钱。大哥吵架的时候说嫂子生娃娃都是为父亲生的,生了娃娃要滋补身子,当然营养安家的钱都得父亲给。
半年后,大哥外出打工,没出几天便在那边伤了人。
大哥回到家,身无分文,生活开支都开不起,后来父亲又把他们一家子招了回来一起吃。
阿声现在看到父亲一头斑白的头发,他知道父亲是劳累劳出来的。
阿声认为,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厌学,不喜欢跟人说话等等一切和别人不正常的行为都是父亲造成的。
所以,阿声恨父亲。
很多时候,阿声也会恨母亲,为什么自己的母亲是哑巴?为什么自己在家受委屈,母亲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了?
到底,世界上只剩下阿声自己一个人。
父亲说:“明天你给我去上课!”
阿声想动一下身子,可一动,全身疼得不行。
父亲说:“我打你还是轻的,以后没本事你活都活不了!”
父亲说完转身就出去。
屋子里,母亲立在门口楚望着阿声。
阿声的眼睛直直望住蚊帐。
阿声想,蚊帐的网一层一层把自己罩住,某一天,自己也会被罩得窒息二死,即使蚊帐还有孔透气,但那点气也不足自己呼吸活下去。
阿声想,自己一定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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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北方人来了。
建筑工地的那群北方人。
来了十几个人,个个手持钢筋铁杵。
阿东被他们扶着,头布受伤包扎着。阿声看到他,他似乎不愿意见到阿声。
包工头冲父亲叫:“至少要赔医药费!”
父亲说:“上次他打了我,偷了我的肉我都没说,你这会来向我要钱?”
父亲边说边操起锄头。
眼看就要动手了,阿声连忙冲出来拉住父亲。
阿东这时候也说了话,他对工友们说:“算了,我自己找的。”
工友们纷纷不平,说:“不行!他们本地人欺负外乡人,这事情不赔就不能了!”
阿东不再说什么了。
阿声知道,要真打起来他们人多,北方人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父亲只有被打死的份,大哥不在家,大嫂抱着侄子远远躲在屋子里,隐隐约约听到侄子的哭泣声。
阿声死拉住父亲,不给他动。
阿声对阿东说:“东哥,我在你那里干活的钱都不要了,算是赔偿!”
包工头冷笑说:“你那天工钱买块包扎布都不够!”
父亲说:“想要钱除非你杀了我!”
父亲抡了锄头朝包工头轰过去,阿声被甩倒在地上。
紧接,一帮北方人把父亲摁倒,叫骂踢打。
阿东去拉住他们,可拉都拉不住。
阿声倒在地上也不动,他就看着,心里自己说,打吧!把父亲打死,自己以后就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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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漂剑 于 2008-10-4 13:33 编辑 [/i]] 这一家子的生活实在太艰辛!
阿东在事件中究竟起了什么作用?父亲被打死了阿声真就自由了?
漂剑继续。
占位关注
情节很精彩样 谢谢大娃子老师的鼓励。谢谢retion的支持!故事延续《飘在风中的女人》的风格,本来想取个《飘在雨中的男人》名字,但好象不允许!继续《我二爸这二十年》吧! [size=6][color=red]11[/color][/size]父亲最终也没把钱给那帮北方人。
大哥回来煎父亲受伤遍要去找他的哥们砸工地,父亲阻止了。
父亲的意思很明白,本身就是自己理亏,要是事情闹大了对家里没有什么好处,老的老小的小,一家子还靠他和大哥撑着。
这么说,大哥还是冲着气,说什么也不甘心。
父亲说:“你要是给我出去惹什么事情回来,以后别冲我拿钱。”
大哥气都不敢出了。
最后,大哥的气全撒在阿声身上。
大哥一连三天都在骂阿声,阿声没回什么话。有一回,父亲给撞见了。
大哥见道父亲就一巴掌落在阿声的头上。
父亲顿时恼火了。
大哥理直气壮说:“爸被打成那样都是阿声不懂事情,都那么大了还给家里添事!”
父亲说:“人家打的是我,这和阿声没关系。”
大哥不说了,心里暗暗不爽。
于是,有一天,大哥把心里的不痛快说了出来。
大哥说:“什么事情你们都护着他,哪天把家里翻了,叫人把我们家都杀了你们才叫哭。我就不是你们的儿子,什么好的总向他。”
这会是在吃饭,父亲一听,勃然大怒。
父亲说:“什么叫向着他?我打他少点了,还是打你多一点了?”
大嫂忙把大哥拉住,大哥把大嫂一推,自己站了起来。
大哥说:“他不读书,你非要他去。读书不要钱啊?你就不心疼。阿芳生孩子你就没拿几个钱出来。到底心里向着谁自己知道。”
父亲把碗往地上一摔,站起来给大哥一巴掌。
大哥眼红脖子粗的,整个就是要打架的架势。
父亲说:“你想打我!娶了媳妇要当家,你看看你,你看看你有没有当家的样子。给你读书你去赌钱,去打工你去杀人!你说你做什么?你能做什么!”
大哥气得泪水往外掉。
父亲说:“这个家我有一天活着还是我说的算,什么事情轮不上你来点头点尾的。你要是看不顺眼,自己出去挣大钱离开这里我不阻拦你。”
大哥把凳子一踢,转身就冲出去了。
这个晚饭谁也没动筷子。
大嫂抹眼泪坐一边,侄子阿大哭着叫着,父亲和母亲几乎是愣住了。
阿声过去抱住阿大。
阿声心里说,吵吧!关我和阿大什么事情!
阿声抱住阿大站在门口,大嫂和父亲聊了一阵子。
大嫂说:“以后真分家,我们跟妈过,阿声跟你过。两兄弟什么都得摊平!”
父亲沉默。
大嫂又说:“牛子说了,他想包鱼塘养鱼。等我们日子好过了就搬出去。”
父亲还是沉默。
大嫂继续说:“养鱼的本钱他想跟你提,我也想过,他们两兄弟,一个可以去读书,一个求个本钱你不可能不给!”
父亲终于说了:“我没钱!”
大嫂声音变尖了:“阿声是你的儿子,牛子就不是?阿大就不是你孙子!”
父亲狠狠的说:“你瞧瞧他那出息,还想养鱼!一天不给我添乱我给祖宗烧高香了!”
大嫂哽咽说:“阿声是红包衣出生的,是状元命!反正牛子是乞丐命!”
大嫂说完大步走出来把阿大从阿生怀中抢过去。
阿声知道,这阵子恐怕是宁静不了。
再有一个就是北方人还不会甘休。
因为阿东没讨到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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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声必须在北方人再来家前找阿东谈谈。
阿声觉得不管怎么说就是自己的不对才造成阿东的受伤。
阿声觉得自己对不起阿东。
见到阿东的时候,阿声开口就道歉。
阿东说,没关系,要怪就怪你的父亲。
阿声笑笑。
阿声说:“以后,可以不叫你的兄弟去我家里么?”
阿东脸上有点为难。
阿声失望极了。
阿东说:“我想办法阻止。”
阻止?
阿东说:“他们今天还要去你们家,我拦都拦不住。你不来我还想去你们家通知你们呢!”
阿声很愤怒:“他们是强盗?是土匪?我都来跟你道歉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阿东挠挠头,不知道如何说好。
阿声也不想说什么,推自行车上学去了。
后面,阿东的声音传过来:“你放心,我会阻止他们的。闹大了大家都不好。”
阿声认为他是在敷衍,自己的父亲上次受人袭击都能随便嫁获给别人,何况父亲众目睽睽伤了别人!别人来家里讨赔偿也理所当然。
但阿声认为他和阿东多多少少还算有交情。
难道交情不能化解这件事情?
阿声其实已经走远了,想了想又折身回来,从口袋拿一沓零钱,一毛一毛的。
阿东涨红了脸,眼睛直视阿声。
阿声什么都不说,直接把钱塞进阿东的口袋。
要走的时候,阿声才说:“我就有一块钱,拿点消炎的贴片应该够了。我做小工的钱也不要了,算赔给你。”
阿东愣愣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这个时候,阿声家发生了事情。
[size=6][color=red]13[/color][/size]
工友们再去阿声家并没有通知阿东。
等阿东从其他工友口中得知他们去了阿声家,便慌张赶过去。
此时,阿声家已经陷入战争当中。
阿声的大哥牛子高举斧头,父亲握住锄头。
工友们拿钢筋铁杵。
阿东远远就听到牛子的声音:“他妈的,你们来一个我砍一个!”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阿东冲了上来,连忙把工友们隔开。
阿东说:“大家听我说,这事我和他们已经了结了,不信?这是他们给我的钱!阿声给我的。”
工友们面面相觑。
父亲和牛子也奇怪不已。
阿东说:“现在是误会,过去了就过去了。散吧!散吧!”
工友们纷纷说:“拿了钱怎么也不嗤一声!”
阿东连忙说对不住。
最后工友们拖拖拉拉离去。
见工友们走远,阿东又从口袋拿出那一叠零钞塞给阿声的父亲。
阿东说:“这是阿声给我,你替我还他。”
父亲望住阿东离开,眼睛怒放出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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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阿声并不知道自己偷钱的事情败露。
放学回来,父亲已经拿着木棒在门口等他了。
阿声看到父亲拿木棒就知道是等他的,先进门,然后把自行车一摔,他便连忙跑进自己屋里。
屋子里唯一能保全自己安全的地方就是床底。
阿声钻在床底。
父亲还是追了进来。
粗喘气。
重重的脚步声。
床底向对着门口,门外,大嫂抱住阿大远远看着。
父亲一木棒打在床板上。
父亲说:“你给我出来!”
阿声说:“我不出去!”
父亲又一木棒落在床上,整个床震荡起来,床上的灰尘洒洒的掉落,洒在阿声的头发上。
阿声几乎能听到自己胸口发出的“咚咚”的跳动声。
父亲恼怒叫:“你再不出来,我掀开你的床!”
父亲还真掀了!
床板很重,父亲掀起猛一松手,床板狠狠落下。可能阿声的头稍微高出来,被砸落的床板压到了。
火冒金星,阿声爬倒在地上。
阿声真正感觉到疼是一会之后,那已经是父亲把他从床底拖出来了。
父亲的木棒狠狠抽在阿声的臀部上。
阿声眼睛紧紧闭着,一声没吭。
父亲边打边说:“我叫你偷!我叫你偷!小时偷针,大了你偷人。偷了钱送人!我打死你!”
父亲一点都不手软。门外,大嫂抱住阿大,阿大哇啦哇啦的哭,她没抱走,紧紧看着。
后来还是母亲冲进来死活把父亲拖住。
父亲停下了。
阿声觉得,可能父亲年纪真大了,应该是打累了。
阿声慢慢爬起来,把地上凌乱的书一本一本捡起来。
阿声告诉自己,不许哭,真的不许自己掉眼泪。
可是,阿声的泪水就是不听他的,还掉个不止。
阿声幽幽地说:“我偷的!我打算偷一百块钱!”
父亲更加火了。
父亲把母亲推开,捞起旁边的木棒,当木棒举起来那刻,他却下不起手。
阿声直直就跪在地上。
阿声泪水一掉一掉,说:“你打吧!打死我也好,我活着没什么意思!”
父亲下不来手了。
[size=6][color=red]15[/color][/size]
这口气阿声始终咽不下去!
这个帐要找阿东报,大嫂对阿声说那天北方人来家寻事的情景。
大嫂说:“他们怎么离开你自己肯定不知道!那个长头发土匪北方人拿一堆钱给爸,那钱还亮光亮光有猪油。他说,是你偷给他的。”
阿声认为,自己拿钱给他,没说自己偷给他,明摆就是让自己过不好。
阿东绝对是故意的!用另外的方法报复他们家!
阿声怒火万分去找阿东。
阿声拿着一块石头,他就想,要是阿东要打人,他就一石头砸在他脑袋上。
于是,阿声偷偷就钻进民工的棚子里。
此时,民工还在上工。
或许说很巧合,或许说上天给阿声安排这个机会。
阿东回棚子里拿水喝。
当阿东进来时,发现阿声立在前面,手拿石头。
阿东先一愣,然后连连后退。
阿声说:“你为什么这么做?”
阿东显然很茫然。
阿声非常激动,瞪住阿东:“你为什么这么做!”
阿东吞吐道:“我……我怎么拉?”
阿声:“你为什么!”
阿声一石头朝阿东砸过去,阿东闪开,石头砸到外面,只听到外面一声大叫。
阿东连忙撩起窗帘往外看,石头砸在一个工友的脚上。
阿东连忙把帘子扯下,对阿声说:“你赶紧从那边走。快!”
阿声一动也不动!
阿声被这状况下住了。
阿东把阿声推倒在地上,然后自己从地上拿起一块砖头。
工友们闻声跑来了,进来一看,见阿东拿石头对地上的阿声。
阿东装发怒对阿声说:“你再来发疯我砸死你!”
包工头进来了,外面被砸的工友也进来。
包工头说:“怎么回事!”
阿东忙说:“他来讨回赔偿金,我不给他要跟我打。他再动我就砸死他!”
包工头厌恶地说:“哟嗬!还又脸来拿?把他轰出去!”
几个工友把阿声架了出去。
棚子里只见包工头训斥阿东说:“我以为是那小子干的,还想废了他!倒是你砸自己兄弟,你说怎么办!”
阿东连连说:“从我工钱扣吧!买药的钱我出!真对不住了”
阿声被架到工地外,他们直接把他推倒在马路边。
阿声远远的就站在那里,望住帐篷,久久没见阿东出来。
好一阵子,见阿东从棚子里出来,一脸难过。
阿声心里忽然也难过起来。
阿声认为,自己可能误会阿东了。
当阿声真心真意再来工地找阿东道歉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到一件事情正等自己。
阿声在以后的日记里写道:若是知道有这么一日,我绝对不去工地。
[size=6][color=blue]待续.....................[/color][/size]
[[i] 本帖最后由 漂剑 于 2008-10-4 13:34 编辑 [/i]] 顶,偶发现漂剑是一强人。 [size=6][color=red]16[/color][/size]
那天从工地回到家,阿声心里就没平静过。
到了晚上。
阿声左思右想,自己应该去找阿东赔礼道歉。
可是阿声在家里实在找不到一点觉得像礼的东西拿去。
他想,白天去也可以,但白天被那些北方人看到说不定又得撵出来,这么想,阿声决定晚上去。
末了,阿声从杂务缸里滔出几把干桂圆。这是母亲去年从树上摘下来晒干的,听说这干桂圆别人收购卖国外去,可能是母亲晒的不好一直没卖出去。
阿声觉得有点少,想继续滔几把。
这时,外面传来父亲和大哥吵架的声音。
阿声慌了,急忙把所有的桂圆放回缸里,然后回到床前,故做学习的样子。
其实,他知道父亲他们是不会进来的。
阿声这是心虚。
心虚的人常常学着去伪装自己,有时候伪装给别人看,有时候伪装给自己看。
阿声就是伪装给自己看。
外面传来摔打东西的声音,凳子摔响,好象碗也响了。
阿声想,明天还有东西盛饭吃吗?
阿声实在坐不定,他想出去瞧瞧。
其实这个时候,父亲已经把大哥推到院子里。
阿声走出自己房间门口,就看到父亲和大哥互相对站着。
父亲说:“我没钱!你要自己养鱼自己找本钱,从我这里拿本钱你想错了!”
大哥说:“我知道你不给,我读书你也不给!”
父亲一点火都没有,轻松地说:“你讨老婆的钱不是我给的?”
大哥吼了出来:“老婆老婆,我想讨?你没拿锄头逼我讨老婆我会讨!”
父亲无话可对。
这件事情,父亲明显是理亏。
那年大哥从外面生事回来,父亲就张罗他的婚事。找人托媒,相亲,都是父亲压大哥去的。后来到了领结婚证,父亲还压着大哥一起去派出所修改年龄。
大哥那时反抗过,父亲说,你要是不结婚,这个家你也别呆了,你这个儿子我不认!
大哥那会才十八九岁,和现在的阿声一样的年纪,他固然是怕了。
现在,这恰好是大哥反抗的理由。
所以,父亲理亏了。
大哥很不满,说:“我不读书,我只要养个鱼塘就好。你不给我出钱,叫我抢劫杀人去!”
父亲忽然大动肝火,头也不回转身走回房去。
阿声想,这事情看来也就这么结了,父亲不搭理,大哥再吵也没办法。
过了一会,父亲拿一个小袋子出来。
袋子是鼓的。
父亲把袋子朝大哥身上砸。
父亲说:“拿去!”
大哥再说什么,连忙把袋子拉开,掏出一打钱。
大哥一怔,最后便说:“别说买鱼苗,连修个鱼塘坝子都不够!”
父亲火气一下子爆发了,他说:“你要发财还要装富人装地主找人给你做坝子?你没钱自己修理去!我只给你鱼苗的钱!其他的我没有了!”
父亲气愤的走回房间,用力将门关上。
大哥呆呆提那袋钱,大嫂抱住阿大在一边,话也不敢说。
阿声连忙退回自己的房间。
阿声想,等他们休息了自己去找阿东。
[size=6][color=red]17[/color][/size]
这一晚,阿声没能等到大哥离开院子。
阿声出来看几回,每次都看到大哥坐在院子的木柴上。
于是,阿声困了就睡了。
阿声想,等醒了就去找阿东。
[size=6][color=red]18[/color][/size]
阿声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清醒过来。
他宁愿自己一辈子都这么昏昏欲睡。
每天上学放学,阿声都要去工地转两圈,目的就是能碰上阿东,然后把桂圆给他。
当然,重要的是阿声要好好的,好好的跟人家道歉。
但过了很多天,阿声都没见到阿东。
阿声又不敢冒然去找阿东。
阿声能做的,远远的躲在砖头堆边望工地。
也在这几天,他发现工地有贼。
几个贼,年纪不大,鬼鬼祟祟晃悠在工地旁边。
这天,阿声还是和平时一样躲在砖头堆边上等待阿东的出现。
可是等到的是几个偷工地钢筋的贼。
贼从阿声面前溜走。
贼警告阿声:“你叫人我杀你全家!”
阿声连屁都不敢放。
又过一天,又是这个地方,又是这帮贼。
还是一天,还是这个地方,阿声被工地的人摁住了。
于是,包工头出现了。
包工头一耳光火辣辣煽在阿声的脸上。
包工头怒斥:“我叫你偷!”
包工头叫人拿刀子过来,扬言要砍了阿声的手。
阿声吓哭了。
这次是阿声毫无意识的哭了出来。
阿声想,这里的人不会有人帮自己的,说白了都是自己的仇人。
阿声说:“不是我偷的!是他们偷的!”
包工头说:“哟嗬!不打你自招了!绑了绑!送公安局!”
几个民工拿绳子要绑阿声,阿声死活挣扎。
阿声叫:“我看到他们几个人偷你们的钢筋,不是我偷的!”
包工头说:“是不同伙吧!”
阿声解释:“不是!我来这里有事!我没偷!”
一个民工说:“我看到他好几天了,不是偷的也是给他们放风的!”
包工头手一扬,几个民工摁紧阿声把他绑起。
阿声哭,声音却哭不出来。
包工头朝阿声踹了几脚,其他民工也动手揍他。
阿声抱在怀里的桂圆包散落在地上。
阿声几乎被打了七晕八素,顿时他们停了。
阿声抬头正好看到阿东,应该说他不是阿东。
因为阿东的头发是长的,又脏又邋遢。
此时的这个像阿东的人是短头发,完全比阿东好看的人。
那人说:“别打了!再打就死人了!”
阿声确定这个声音就是阿东的。
阿声心里兴奋起来,原来自己等那么久等不见他,原来他把头发理了。
包工头说:“阿东,他偷钢筋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阿东镇静地说:“我知道,而且我知道不是他偷的!”
包工头噎语。
阿东开始解释道:“谁见他偷了?抓贼抓脏,抓奸抓床!你们抓到他什么了?万一打死了他,公安局找的还不是我们。”
包工头忿忿地:“不是他偷,那也是他同伙。脱不了干系!”
阿东一时对不上来,低头看地上散落的桂圆。
阿东走到阿声面前。
阿东问阿声:“这桂圆是你的吗?”
阿声猛地点头。
阿东蹲下捡气桂圆。
包工头忽然也傻了眼了。
阿东大笑起来,说:“你们啊就是嫉妒我!”
包工头一巴掌落在阿东头上,说:“你有毛病是不是!”
阿东说:“不是!我早应该跟你说的,人家阿声拿东西给我的,我怕你们见到他又轰走他,就叫他在这里等我了。你看,我托他带给我的桂圆。大家要不要尝尝?”
包工头张着嘴巴竟然答不上来。
[size=6][color=red]19[/color][/size]
阿声说谢谢阿东。
阿东笑笑,说我相信你。
阿声把桂圆全部给阿东。
阿东说,真的给我?
阿声点头。
阿声说:“你头发怎么剪了?”
阿东羞涩起来。
阿东说:“人家说头发长像土匪。”
然后阿东给阿声说这几天的经历。包工头给阿东介绍个姑娘,也是北方过来打工的,那姑娘不是很漂亮,但心眼好。包工头有意撮合他们。但后来姑娘见到阿东,说他一头长发像混混,后来包工头再撮合,那姑娘也不愿意见阿东。
阿东就这样把头发给剪了。
阿声说:“她是没这福气!好姑娘多了,相信你找到个好的。”
阿东只是傻笑。他说:“其实我就想先找到很多很多钱回老家盖个房子,再讨媳妇。家里穷,媳妇讨上也关不住。”
阿声能感受到阿东心里想的,一下子被他的话给忧郁住了。
阿东忽然问阿声:“你呢?你大哥好小,都有孩子了,你不读书就娶媳妇吗?”
阿声摇头。
阿东推阿声一下,说:“鬼信你!在学校搞对象了吧?”
阿声只是笑,摇头。
阿东没再说什么。
要走的时候,阿东拉住阿声。
阿东说:“我看看他们打你的伤。”
阿声摇头,说没关系。
阿东还是问了阿声:“你是不是你爸爸的儿子?”
阿声点头:“是啊!”
阿东说:“你爸爸喜欢打人吗?我爸就没打我。”
阿声一笑,说:“那是你爸,这是我爸!”
阿东真的没话了。
[size=6][color=red]20[/color][/size]
回到家,母亲首先看到阿声脸伤受伤。
母亲慌张把阿声推进房间,关切责问阿声。
母亲不会说话,指手画脚地“问”。
阿声编了个谎。
阿声说:“和同学打篮球,撞伤的。”
母亲指指外面,意思说“你爸爸回来又要骂你了。”
阿声摇头,说:“骂就骂,打我都不怕,还怕他骂吗?”
说着,父亲的声音袭击了过来。
父亲就站在门口。
其实,阿声说这句话就是说给父亲听。
父亲说:“我打你是轻的!”
阿声抑制不住了,特别听到阿东说他父亲没打过他的时候。
于是阿声爆发地喊:“人家的爸爸就没打自己的儿子,你就老是打我!你要是不想要我干嘛生我!”
说着,阿声的泪水委屈的掉。
父亲怒了,三步作两步蹿进来,劈头盖脸给阿声抽一耳光。
父亲说:“人家怎么天天拿第一,你天天拿是倒数。人家儿子也读书,你也读书,你都读那里去了!”
阿声无言,操起包就冲出门。
父亲跺脚步,大声说:“说你两句你就跑!你要是又本事,跑了别回来!狗杂种!”
阿声跑出去的时候就对自己说:是!我是狗杂种!以后跑出去一辈子都死在外头!
[size=6][color=blue]待续...........................[/color][/size]
[[i] 本帖最后由 漂剑 于 2008-10-4 13:35 编辑 [/i]] 强人 你才强!一下子生产那么多个长篇
强
回复 11楼 漂剑 的帖子
我只有两部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是连续性写的,不是同一时期创作个嘛。嘿嘿,没你强。 你写的可是精品,我错漏百出的多。得向你学习。嘎嘎! 不花心机写东西确实不得行!!!回复 14楼 漂剑 的帖子
我米觉得自己写的是精品咯,只是用了心写的而以,嘿嘿。 [size=6][color=red]21[/color][/size]阿声无处可去。
此时,阿声就是行尸走肉。
阿声认为自己就是没有灵魂的躯体。
阿声写过一首诗歌这么描述自己的:
我是一条不会摇尾巴的狗。
生下来不会哀叫,
雨声,雷声都无法令我发抖。
看那苍茫的天际,
谁给我自由?
奔跑吧!奔跑吧!
你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小丑!
阿声很想大声背诵。
可他不能。
因为世界不会因为他在这里哀叫而怜悯他!
阿声一直走,向前走。
前面是一条河。
女人们喜欢在这里洗衣服,小孩子喜欢来这里嬉戏耍水。
阿声也来过。
很小的时候来过,那个时候大哥带他来,学会游泳是因为大哥把他抛在水中央才学会的。
阿声很怀念小时候,那会很自由。
至少那会父亲的打骂没那么严厉,或许说,父亲对他还有那么一点点爱。
如今,都变味了。
河还是这条河,水呢?早不知道流淌到了那里。
[size=6][color=red]22[/color][/size]
阿声坐在河边,一直到太阳下山。
阿声想着就这样坐着,那里也不去,家也不回!
太阳几乎下山了,周围一片昏暗,河面上有远山的倒影,远山的顶方一片金灿灿。
夕阳无限好,只是已昏后。
阿声在心里惊叹。
那边,一个黑影慢慢移动着,向河边移动。俨然不是鬼,不是魑魅,阿声看得真切是一个人的影子。
阿声认为,没看到一个人的灵魂他不叫人,应该叫影子。
此时,那个影子就在阿声的眼皮底下慢慢地,慢慢地朝前移动。
世界上不会有同样的东西存在。比如人的样子,人的思想,树叶等等,即使很相似,却不可说一样。然而,他现在感觉世界上存在一样的东西。比如自己的影子,和河边上那个移动的影子。
不就是没带灵魂的吗?
阿声很想叫住那个影子。
他把头转到别处,看看周围慢慢暗下来。
五月的天到晚上还是有点凉意,有风,风似乎可以刺到人的骨头里去。
阿身瑟缩起来,抱住膝盖。
当阿声把头转回来再看河边,那个影子不见了。
阿声想,莫非自己真的见到鬼?
只有鬼才能这么迅速从他的视线消失那么快。
阿声害怕了。
[size=6][color=red]23
[/color][/size]其实在这个时候,家里还没有吃饭。
大嫂正在给母亲剥蒜头,母亲在厨房灶头忙碌。
父亲则在门口抽旱烟,大哥抱住阿大逗乐。
阿声站在门外,里面的情景已经看得清楚透彻,多少年都这样。
若是哪天家里没有阿声,他们也一样这么生活,就像世界上的人不会感觉失去空气一样。
父亲最先看到阿声,却把头一侧,旱烟秆子往墙边一靠便站起来走开。
大哥紧接看到阿声。
大哥把阿大抱过去,说:“抱他一会。”
阿声知道大哥干嘛去,吃饭前一定要去看他的鱼塘。
阿声把阿大抱了过来,阿大在他怀里乱撑。
阿声心里忽然讨厌起阿大来。
大哥走了,父亲也进了厨房,外面静悄悄。
阿大嘎嘎的喋声一阵又一阵叫阿声厌恶。
或许,阿声真的心里闹鬼,不然自己怎么往阿大的手臂上掐了几下?
阿大哭了,狠狠地哭。
大嫂听到阿大哭声连忙从厨房跑出来,见到阿声抱住哭得厉害的阿大。
大嫂先左右寻视,估计是找大哥。
大嫂问:“你大哥呢?”
阿声眼孤孤望住大嫂没回答。
大嫂不问了,把阿大抢过来,口里骂着:“又不是姑娘,问个话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阿声呆呆望大嫂呵阿大。
最后,阿声说:“我掐了阿大!”
大嫂猛回头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下就把阿大翻个转来检查,看伤着了没有。
阿声说:“我掐他的手臂!”
大嫂连忙把阿大的手臂扬起来看,一看固然有个红红的掐印。
大嫂气疯了,把阿大往地上一蹲,冲上前给阿声的手臂掐了几下。
阿声感受到锥心的疼。
大嫂掐完了,然后破口大骂:“谁骂你打你你打他,拿我们阿大出气,你不怕遭雷劈!”
阿声手臂疼,心里也疼,嘴里却幽幽地笑。
次日,大哥一大清早就撞开阿声的房门。
阿声几乎是被大哥拎起来的。
最后,阿声被摔在门角落。
阿声彻底从梦中惊醒,大哥举起劈柴的刀子对着阿声。
阿声紧紧缩在墙根上。
大哥吼道:“你比婆娘的心都毒!我今天就收拾你!”
大哥把刀往阿声身上劈。
好几下阿声躲了过去,最后一下,大哥竟然劈到了他的肩膀。
血很快冒出来。
衣服红了。
大哥的刀还要继续,大嫂发疯冲进来拖住大哥。
大嫂冲阿声喊:“你快跑!快跑!”
阿声知道大哥为什么要砍自己,因为大嫂昨天晚上跟他说掐阿大的事情了。
阿声没跑。
大哥把大嫂甩到一边,又迅速举刀砍。
阿声眼睛慢慢闭上。
阿声想,劈得好!爽快点更好!
可是,父亲的声音喝住了大哥!
父亲三步作一步跨进来,一脚就将大哥踹开。
父亲关切把阿声扶起来,手颤抖地撩起他的肩膀的衣服,只见一道伤口一张一合冒着热血。
父亲拉起声音冤冤地喊:“他可是你的弟弟!畜生!”
大哥有理气更壮,扬起手中的的刀说:“我砍的就是他!”
父亲泪水流了。
母亲这才慌张失措进来,一会看大哥一会看阿声,彻底被这情景震惊住。
很快,母亲清楚起来,走到大哥面前抢下大哥手中的刀,用刀背狠狠抽大哥。
大哥喘气,一句话也没说。
母亲就一个劲地打!
大嫂看不下去,转身冲出了房间。
待续.......................
[[i] 本帖最后由 漂剑 于 2008-10-5 19:47 编辑 [/i]] [size=6][color=red]24[/color][/size]
从镇卫生院回来的路上,阿声看到一副棺材摆在路边。
有人死了。
棺材边上,是棺材里死人的亲人,那些亲人号啕大哭。
阿声看到,听到,心忽然酸到极处。
阿声站在棺材的不远处,看着。
阿声想,要是大哥砍死了自己,有没有人也这样哭?
阿声摇头,绝对不会有!
阿声知道死的那个人是谁。
死的人叫合子。
合子二十三岁,男。
合子是自杀死的,跳河自杀。
合子家有个姐姐,父亲和母亲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姐姐前两年嫁给一个军人。若说他姐姐嫁给了军人,那么他同时也“嫁”给了一个军人。
这是阿声回到家听到大嫂说的。
关于合子的故事,阿声是震撼的。
更震撼的是,那天在河边,阿声看到的影子竟然是合子。
为什么合子要自杀?
大嫂说:“他要跟他姐夫私奔。”
[size=6][color=red]25[/color][/size]
以下,是阿声了解到合子的故事。
同时,阿声也记录起来。
在阿声的日记里,作为不是日记的日记他这样记述的:
这个故事我不知道是不是存在很确切的真实性。
合子的姐夫叫大有。大有和合子的姐夫在他们结婚前就认识了。有人说合子姐姐和大有的婚姻就是一场阴谋。是大有与合子的阴谋。
合子对大有说:“若能两个人在一起,必须是男女。”
可是,合子是男的,大有也是。
大有刚从部队退役,回来分配在某机关,他是个相当帅气的男孩。那个时候,合子给姐姐制造巧合,巧合让她遇见大有,巧合让大有喜欢姐姐,而姐姐又顺其自然爱上了大有。于是,短短半年间,大有就成了合子的姐夫。
姐姐很爱大有。
合子也很爱大有。
每当看到大有和姐姐恩爱在一起,合子心里都流血,总想着什么办法要去报复姐姐。
这个时候,大有已经住进了合子家。
在大有的帮助,姐姐也找到一个机关的工作,有时候加班,每每这时,大有和合子就过两个人的世界。
好景不长,合子的母亲发现了这个事情。
母亲没当面捅破,悄悄告诉了合子的父亲,父亲是个闷气的人,也没表态。这个事情最后也没喧暴出来。
直到有一天,姐姐下班回家,看到大有与合子在自己房间里热吻,事情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
没出两天,姐姐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强制把大有拉出了家里。
姐姐离开后,其实合子和大有还是常常见面,见面的地方就是河边的树林。
树林是他们快乐的天堂,激情,话语衷肠都在这里实现。
这个事情在此之前除了合子家知道别人都不知道。
至于后来别人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建筑工地里的一个民工。那个民工就是阿东。
大嫂说:“那个民工和合子也有不干净的关系,大有发现了就拿刀子要砍他。合子不给砍。合子说那个民工是自己的知心朋友。但大有不相信。”
正当大有和合子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姐姐把这个事情对别人说了,扬言要与大有离婚。姐姐为此自杀好几回。
最后,姐姐因怀孕逼迫大有与自己辞机关工作到了深圳。临行前,大有找到合子,把这事情与合子说,合子说你们走也可以,但我会去深圳找你们。
大有说:我想过平静的生活,这样闹的日子我没办法过了。
最后,又发生几件事情,这些事情彻彻底底让合子失去生活的信心。
于是那天,他来到了河边…….
[size=6][color=red]26[/color][/size]
合子死了。
合子开心了。
阿声想,自己没遇见合子一样的事情,但生活面前人人平等,那么现在自己所遭遇的和合子又有什么分别?
如果自己真死去,家里人还能跟合子家人一样为自己伤心吗?
阿声想到了死。
[[i] 本帖最后由 漂剑 于 2008-10-22 03:03 编辑 [/i]] [size=6][color=red]27[/color][/size]
阿声嘲笑过自己懦弱。
只有懦弱的人才想到死。
或许,真正给他力量,给他活下去的勇敢的人上天早早已经安排好了。
每日,阿声仍然推着他的“二十八哥”上学下学。
阿声喜欢把他的自行车叫“二十八哥”。
阿声给自己说,一个人要活得如木头,要死得若跳蚤。
活成木头,别人对你无可奈何,自己也对自己无可奈何,到底,无忧无虑。
死成跳蚤,那是日后的希望,即欢乐升天。
就这样,一过又将近十天。
[size=6][color=red]28[/color][/size]
阿声的生日是五月十六。
阿声出生那天除了“红包衣”落地,家里还发生一件奇事。根据邻居说,他出生那天,原本哑巴的母亲忽然说话了,具体说什么,众有纷纭。最后,他们说想要知道你母亲讲什么话,得去问接生婆。
其实,接生婆接生阿声后的第三年已经死了。
阿声母亲会说话,便没了依据考证。
五月十六日。
这天,阿声十八岁,成年人了。
阿声见过同学过生日,那个同学是省城转来的,听说他在省城打架,他父亲把他弄到这所学校读书。那同学的父亲据说还是个官,平日里那同学很招摇。
阿声喜欢用招摇形容那个可以过生日的同学。
那同学叫周大里。
后来阿声听说周大里在省城因为捅了人一刀子,他父亲才把他送来的。很巧,周大里到学校分进阿声班,正好和阿声一个座。
阿声在心里是十分厌恶周大里的。
首先,周大里会有吃不尽的零食。
然后,周大里还有花里花哨时尚的衣服,常常吸引同学到座上吹牛。
最后,周大里喜欢炫耀自己的生日,说每年生日他都收到什么什么人的礼物。
对阿声来说,可能自己是因为嫉妒他才厌恶他的。
阿声承认自己小气。
但阿声给自己解释说,应该很多人都不喜欢他。
于是,阿声又有一个解释,因为周大里喜欢整自己,所以自己才厌恶他。
为什么用整来说?
比如,阿声上课会闻到屎的臭味,同学们纷纷伸头向他,然后责备他拉屎不刮屁股,还遭老师的白眼。等他发现抽屉有一坨屎的时候,旁边的周大里已经大笑离开座位,和一帮同学哗啦暴笑。
常常的,阿声就在周大里那里失去灵魂。
阿声说,我没有灵魂。
所以,阿声忍不住的时候就动手。
第一次, 阿声用口咬了周大里。
第二次, 阿声操起板凳砸周大里的腿。
第三次, 阿声被周大里纠结人狠狠抽一顿。
第四次, ……
阿声打那起,在学校不说话,尽管还有人来跟他说,他都是沉默以对。
五月十六日,只有阿声才知道自己的生日。
母亲不会清楚的,阿声认为母亲的思维是不健全的,如果健全就不可能丢失语言功能。
父亲不可能知道,因为父亲知道的就是他担子的猪肉。
大哥大嫂就不用说了,期盼他们给你记生日?恐怕他们自己的都忘记了。
但对阿声来说,十八岁,给他太多的兴奋了。
至少,他可以冠冕堂皇出去打工,不再受限制。
可是五月十六日,阿声却不知道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变成了小偷。
[size=6][color=red]29[/color][/size]
老师把阿声叫去了办公室。
阿声以为自己刚才上课睡觉被抓来训斥,所以胆颤起来。
老师没等阿声把头低下就一耳光煽了下来。
阿声没语,错了就得挨打。
很多时候,别的同学做错事情都被老师打。
老师说:“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阿声点头。
老师笑了:“承认快了。”
最后,老师没说什么,直接叫阿声出去,围球场跑二十圈。
阿声没抗议,谁叫自己上课睡觉被抓?
当阿声跑完二十圈球场回来,老师的一席话把他彻底震住了。
老师说:“明天把你爸爸叫来学校。”
阿声紧张不已。
老师说:“偷周小里的手表你承认了,这是大事情。叫你爸来!”
阿声连忙说:“我没偷!”
老师说:“没偷?班长从你抽屉搜出来的。”
老师说刚才他来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叫班长搜查他的抽屉了,周小里今天报失手表,全班搜查,最后在阿声抽屉发现了手表。
阿声无语反抗。
阿声以为自己上课睡觉挨罚,原来老师把他当小偷!
一下子,阿声觉得天都崩了。
叫他回去把父亲叫来,不是叫自己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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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
没有人提起他十八岁生日的事情。
各自急忙吃饭。
阿声慢悠悠吃着饭。
阿声心里很乱,老师说,如果明天不把父亲叫去学校,自己也就不用上学了。
阿声想着,等吃完饭再给父亲说。
不料,大嫂吃饭的时候话匣子就打开了。
大嫂很不快地说:“一天都不知道你干嘛!活又不用你做,满身的汗臭味!”
阿声知道大嫂说的是他。
二十圈球场确实另他流不少汗水。
阿声说:“我跑球场锻炼身体,流了汗。”
大嫂说:“听说学校老师喜欢罚学生跑球场,你做了什么事情了吧?”
父亲听大嫂一说,猛将碗筷打在桌子上。
大嫂不说了,连忙抱起哭泣的阿大走出去。
阿声把碗放下,幽幽的说:“是老师罚我。”
父亲不听还好,一听这话急将筷子抓起来,狠狠敲阿声的脑袋。
父亲说:“你还有脸回来报告!”
阿声没闪开,连接给父亲打了好几下。
阿声说:“老师说我偷别人东西,所以罚我了。”
“偷别人东西?”父亲眼睛睁得大大的,简直不敢相信。
大哥在一边,这时说了:“上次还不是你偷爸的钱,现在偷别人什么了?”
阿声说:“老师说我偷周小里的手表。”
父亲暴跳起来,从墙角落抡起一根粗木棒,昏头昏脑就往阿声背上打。
父亲恼怒道:“老师为什么说你偷?为什么不说别人?”
阿声躲闪,父亲往死里打。
阿声还想解释什么,父亲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阿声咬紧牙,顶了父亲几木棒,紧接,苍莽下逃蹿出家门。
身后,父亲怒吼的声音连绵不段。
吼得最多的是:狗杂种!
阿声心里说:我是狗杂种,那么你就是狗,一只老了的老狗! [size=6][color=red]31[/color][/size]
此时,要下雨。
天上本来还有几颗星星,那是阿声从家里跑出来时看到的,现在星星不见了。
周围映天空中闪电的亮光。
阿声想不到这个时候会遇见阿东。
阿声再后来认为,这不是偶然,是上天给他们一个必然的开始。
其实,雨点已经飘落了。
阿声就在路上,身前身后,万家灯火,时而还听到平常人家的笑声。
阿声想,我的家为什么就没那样的光,那样的笑声?
雨继续下,变大了点。
阿声感觉到头发变得沉重起来,雨水正顺发丝流下,直直滴在他的眼睛里。
眼睛非常涩,酸涩,涨痛。
于是,阿声感觉眼前模糊,模糊得天地乾坤都无法辨认。
不远处,一个醉汉哼着歌摇摇摆摆晃动游移。
阿声眼前是模糊的,那高高的黑点,一下子就跌了下去。良久,他又站起来。
声音传来,男人的声音,笑声,唱声,叫声……
那是一个郁闷的人对世界一种宣泄。
阿声打心底敬佩这个人。
阿声想,我为什么不能像他一样?
阿声心里还想着,他要是个杀人犯,那么会把自己杀了么?万一杀了,大夜里谁会发现?
阿声会心一笑,和自己笑。
声音进了,那黑点也进了。
很清楚,是个人,真实的人。
他一个踉跄倒在阿声面前。
他还在笑,还在说些把自己醉得死去活来的话。
阿声彻底震惊了。
那声音叫他熟悉。
他熟悉这个声音。
阿东的声音。
阿声忘记自己之前家里的处境,忘记自己所有的痛。
阿声叫了出来:“东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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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声说送阿东回工地。
阿东说自己不想回。
天下雨,不回去能去那里?阿东说无所谓,找个地方坐坐,想静静。
就这样,阿声把阿东扶起,来到这个地方。
这地方就是个屋檐下,白天是个店的门面,现在晚上门关了,外面顶帐篷,适合他们躲雨。
这里安静。
对阿东来说,安静正是上天给他的。
对阿声来说,安静就是他的世界。
阿声把阿东身上的衣服扒了。
阿声说:“别穿了,会得风湿的。”
阿东一笑:“死了才好,风湿又怎么样。你不也湿吗?干嘛不脱!”
阿声把阿东的衣服拽在手里,坐在他旁边望着外面的雨。
阿声没有回答阿东。
阿东说:“你这么晚跑出来做什么?”
很久,阿声说:“你不是一样吗?”
阿东嘿嘿作笑。
阿声其实有个问题想问阿东,就是关于合子的事情。大嫂说合子跟阿东有不干不净的关系。
阿声终于也没有问出口。
两个人一直这么坐着。
外面的雨稍微小了。
阿东说:“你还不回去,雨小了。”
阿声说:“我被赶出来了,不回去了。”
阿东推了阿声一把,笑说:“说什么呢!赶紧回去吧!晚了家里担心。”
阿声说:“你家里担心你吗?”
阿东没回答。
阿声又说:“我一个人惯了,别人担心我还觉得不习惯。”
此时,阿声不想提家人,他宁愿用别人来代替家人这个说法。
阿东说:“我醉了吗?”
阿声笑了出来。
阿东又推阿声:“笑什么!”
阿身返手推阿东:“你推我两下了。”
阿东说:“说明我醉了,真醉了。”
阿声笑说:“说自己是贼的一般都不是贼!”
阿东本来也笑,听到阿声说完这句话,他完全僵住。
阿声意识到什么,问:“东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阿东扯阿声手中的衣服站起来要走。
阿声看阿东摇摇欲坠出去,便担心起来。
不过,阿东没走多远又折身跑了回来,指阿声说道:“你为什么也说那一句话!”
阿声傻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
是哪一句话说错了?
阿声心里委屈极了。 论坛最近好冷清,那么我自己顶下可以不? [size=6][color=red]33[/color][/size]
阿声说自己不回家。
阿东没说什么,直接把阿声拉回民工棚。
阿东说:“你晚上就住我这里好了。”
走到半路,阿声忍不住把自己今天遇见的事情前前尾尾给阿东说。
听完阿声的诉说,阿东一句话也没表露。
对阿声来说,阿东的表情就是对他的侮辱。
阿声说:“担心我偷你们工地的钢筋吧?”
阿声对“钢筋事件”还是耿耿于怀。
阿声说完转身就要走。
没走几步,猛又转回头。阿声是不甘心给别人看成小偷。
阿声心里就抗议。
阿声大声对阿东说:“我告诉你东哥,我不是小偷,也绝对不是。永远都不会是!”
阿东说:“我没说你是小偷!”
阿声笑了,苦笑。
阿东拍了拍阿声的肩膀,说:“要是我在那老师面前,我给他几个儿刮子!”
阿声顿时掉泪。
多少年来一声窝心话呀!
阿声是感动的!
阿声哭了。
阿东击阿声一下,笑着说:“傻小子,这种老师也叫你去哭?回头我要见到他我给他一顿。你说,怎么打?先腿还是先手?卸了他的头!”
阿声完全被逗笑了。
这一路,阿声好几次想问合子的事情。
阿声认为,阿东肯定被大嫂冤枉的,他怎么会和合子有那种关系呢?
绝对不可能!
但是阿声始终问不出口。
阿声想,不管怎么样,这一晚可以彻彻底底离开可怕的家。
可是,这一晚上,真的能这么安静吗?就算安静了,明天呢?后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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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上是安静的。
阿声认为,这是上天给他最好的生日礼物。
比周大里的手表都要名贵的礼物。
于是,这一晚就过去了。
次日。
阿声照常去学校上课。
起来的时候阿东他们已经去工地上工,整个棚子空荡荡的。
阿声睡在砖头搭成的木版床中央,抬眼看床的旁边,地上铺张塑料袋子,袋子上方有块垫布,应该是枕头。
阿声猛惊醒过来。
阿声占了阿东的床,估计是把阿东挤下床了。
后来阿东告诉阿声说,不是他挤他下床,而是两个人睡觉,怕阿声睡不好影响白天上课。
阿声忽然羞涩起来。
他很没有理由占据别人的床。
一会后,阿声匆忙去了学校。
阿声想,爸爸没去学校自己去了,会不会被老师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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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声决定回家。
一定要跟爸爸说清楚。
一定把事情说清楚,就算死也得死个明明白白。
回到家,家里没人。
收拾背包,阿声变匆匆跨上自行车往学校去。
其实阿声心里盘算好,如果老师问起爸爸为什么没来,可以撒谎说爸爸病了。
这么有个底,阿声释然许多。 [size=6][color=red]36[/color][/size]
没进教室前有同学对阿声讲,老师叫他去办公室。
阿声心里沉钿钿的。
阿声想,无非就是问为什么爸爸没有来。
在门口,阿声看到了听到了这一切。
办公室有几个老师,他们望住阿声的父亲。
父亲就在阿声的眼前。
父亲还是来了。
父亲怎么知道要来学校?
他们都没有看到阿声。
父亲哈着腰,典型的旧时代民工形象,班主任昂着头面对父亲。
父亲很客气地说:“那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班主任有的为难的样子。
阿声认为父亲龌龊透了。
父亲就是电影上的日本走狗,是汉奸的形象!
父亲的形象在阿声眼前瞬息变换。
班主任说:“本来,这事情要上报的,我们学校可不允许偷的行为!”
父亲说:“我这孩子他平时是老老实实的,应该是犯糊涂了。这孩子还小,老师您的多包涵,包涵!”
班主任说:“包涵?等他偷偷杀人是不是叫人家包涵啊?”
父亲噎语。
班主任说:“今天他是不敢来上课了,你回去好好教育教育!”
父亲殷勤的点头,脸色尴尬难堪。
阿声站在门外,泪水在眼睛打滚,禁不住好抹了几下。
阿声心里骂着,诬陷他是小偷的人不得好死!
到底,父亲来了,老师批了,同学们都知道了,别人不得好死,自己难道就得好死?
这时,父亲从口袋掏出一包烟,塞给班主任手里。
班主任躲了几下,最后还是收了。
班主任说:“偷也偷了,反正东西还是找回来了,这事就看你回去教育他了,”
父亲笑了,连忙感激道:“好好,我回去好好打他,这杂种应该好好教育,老师您费心了。”
阿声实在忍不住了。
于是,阿声冲办公室叫:“我没偷!”
老师惊讶望出来。
父亲的脸立马暗了下去。
班主任勾勾头,手扬起,朝阿声招招收。
阿声进去了。
才走到班主任面前,父亲一个跨步上前,盖头就给阿声一个耳刮子。
阿声咬紧牙。
阿声说:“我没偷!”
父亲又一耳光。
阿声又说:“我没偷!”
父亲接着又一耳光。
阿声还是说:“我没偷!”
父亲手扬起来,终于没打下去,忽然,父亲的脚狠狠啜在阿声的腰上。
阿声倒在地上。
父亲大声骂着:“我今天就收拾你这狗杂种!我收拾你!”
老师和班主任纷纷前来制止。
班主任朝阿声说:“你没偷,那你跑球场了?跑了几圈?”
阿声说:“我跑了二十圈。那是我上课睡觉违反纪律跑的。”
班主任笑了说:“上课睡觉跑5圈,你还不知道?”
阿声说:“我知道。”
父亲一听到这,边吼边踢打阿声。
阿声哭了,彻底哭了。
阿声哭喊着:“我没偷,我没偷!不信你叫不见东西的人来和我对质!我没偷!”
班主任冷冷的说:“好,我这叫周小里去!”
班主任走出去的时候,把手中的烟狠狠朝办公桌上扔。
几个老师试图把父亲拉远一点,可是父亲的劲大,老师扯都扯不住。
阿声对自己说,我不会哼一句给你听。你打得开心,我笑得开心。
于是,父亲多疯狂的打,阿声就多疯狂地笑。
几个老师傻了。
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
不一会,班主任领周小里进来。
看到这情景,周小里显然非常震惊,连连闪在班主任后面。
班主任低声对周小里说:“你说,你看到他偷了是吗?”
周小里点点头,又摇头。
周小里的眼睛一直望住自己的鞋子。
阿声的眼睛看地上,自己的鞋子已经掉远了。
阿声眼睛模糊极了,鞋子在那里都看不清楚了,好象就在前面。
班主任又对周小里说:“别怕,你有什么就当大家的面说。”
周小里望了一眼阿声的父亲,又望一眼班主任,最后没说。
班主任叹口气,走到父亲面前,说:“你们先回去吧!周小里同学已经承认了。”
父亲怒火猛然飙升,蹬起脚踩阿声。
阿声咬着手腕上的皮,狠狠地咬。
老师们极力把父亲扯开。
这时,周小里瑟缩地说:“那个手表……是我不小心放到他的抽屉的。我后来才想起来。”
周小里的声音很小。
但所有的人都听到。
父亲的脚停在半空中。
老师的眼睛直了。
阿声慢慢松开咬自己手腕的牙齿。
阿声笑了。
阿声说:“我都说了,手表不是我偷的!是手表长脚跑到我抽屉的……”
眼睛完全模糊,阿声看不清眼前发生的情景,只听到慌乱的人群呼救。
阿声想,我应该一直笑,因为我是清白的。 [size=6][color=red]37[/color][/size]
两天,很短。
一下子天就黑了。
一下子天又亮。
躺了两天,日子还是一样的过。
唯一不同的,阿声这两天不用上学。
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很干净。
父亲似乎没有以前的暴戾了,或许这两天父亲再愧疚。
阿声就是要父亲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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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周末。
对阿声来讲,时间概念已经模糊了。
那就允许说成周末吧!
这天发生件事情,事情的起因是大嫂说了一句话。
阿声躺两天,大嫂认为阿声偷东西的事情已经令家没了颜面。
一家子刚好都在家。
大嫂说:“我看干脆不读了,就算你没偷,那见不得人见不得光的话给别人抓了去,去学校还不是自己受罪?外头怎么传的?比我们家老母鸡的声音都罗嗦。”
大嫂指的是外面已经有人传言阿声偷盗的事情。
不管清白与否,被诬陷,即使清白,你仍然是贼。
大嫂说:“我倒是没事,我们阿大以后手不那么长就可以。这点脸我还是丢了去。”
阿声本来是从房间走出来,腰贴有药膏,但没见转好,疼痛比先前更厉害。
听大嫂这么说,阿声就立在门口,动也不动。
父亲在院子里编绩簸箕,脸上无色,偶而会咳嗽两下,那都是烟抽多犯下的干咳。
大嫂又说:“腰也坏了,这上学下学都花钱,流水都往老二身上去。”
父亲实在听不下去,将簸箕往地上一砸。
父亲说:“他敢再偷我剁了他的手!”
大嫂冷笑道:“剁了手你还得给钱接上,闹到学校去。一家子的脸放到屁股后头去了。”
父亲说:“这是他们怨望!叫我不给他读书,我还叫老大去读?”
大嫂不依不饶,上前一步,说:“老大就比老二差了?老大最不起眼,早怎么不赶出去?我们修个鱼塘,跟你求佛爷似的,花在谁身上的钱,谁心疼自己知道。”
大哥见大嫂要吵架的架势,便喝了两声。
大嫂更气愤。
大嫂说:“没骨气还张声,在家充汉子,外头都不知道怎么死。”
阿声知道大嫂这话对大哥说,明里说给自己听的。
阿声笑了。
最后,阿声说:“我也不想读,明天我把书烧了,大家心里也痛快。”
父亲猛地喝道:“你敢!”父亲又重新把箩筐勾回来。
大嫂抱起阿大,白了父亲一眼,说:“谁敢?家里胆子最大的是灶上的铁锅。倒不是说偷,什么事情不好干,偏得干些见不得光的。不是我做大嫂的嘴巴厉害,你出去问问,人家怎么说我们家阿声晚上跑民工棚住的?没家了?我们虐待了?”
父亲冲起来,大步朝大嫂过去,扬起巴掌要煽她。
大哥急了,扯住父亲。
阿声说:“我就睡民工棚怎么啦?我就是去睡了!”
阿声说着便一颠一颠转回屋里。
转身前,看到父亲要煽大嫂的手停了。
阿声在房里说:“家睡不得,我找个去处睡还不给?这天下就是你们的了。东西我没偷,你们把罪帽子装在我头顶上,我去别人家睡觉,我偷人了?”
阿声说着,拎一件衣服出来。
阿声打算今晚出去,在外面露天过夜。
大嫂便又说:“你能耐找姑娘睡去。你找姑娘睡,我们家还亮脸了。你找的是谁?死鬼合子相好的。谁知道你们那是哪门子勾当!”
阿声狠狠瞪大嫂一眼,举步朝前走。
母亲提喂猪装猪食的桶子走进来刚好撞上气冲冲的阿声。
母亲一手拉住阿声。
母亲“啊啊”问阿声要去那里。
阿声泪水一掉,抹了一下。
阿声说:“刚才家里着火了,我衣服烧坏,拿去河边扔掉。”
母亲忙抢下阿声的衣服,左右翻看。
母亲伤感期盼的眼神望住阿声。
阿声浅浅一笑,衣服都不要直接朝外面走去。
身后,父亲的声音怒起。
大嫂的声音。
大哥的声音。
于是,哭声,闹声,混乱的声音在阿声身后慢慢走远。 [size=6][color=red]39[/color][/size]
阿声绝对没有地方去的。
河边。
阿声已经不想去河边,那是个勾魂的地方,他害怕自己被死神诱惑。
阿声漫无目的走。
走一段,坐一会。
一个人,静静地,静静地。
这个世界真的非常好,好的时候就是这个时候。
一直到太阳不见,阿声还在走。
阿声对自己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疯掉?
其实,对阿声来说,疯掉就是一个奢侈的希望。
阿声想: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因为自己时刻都清醒着。
夕阳去了,自己还这么清醒,一个晚上都这么清醒,就这么走下去吗?
阿声想去找阿东。
[size=6][color=red]40[/color][/size]
阿声没敢跑工地帐篷找阿东。
阿声对那些民工是心有余悸的。
若不是那晚阿东带他回去,打死他都不敢去工地。
这个时候,阿声就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望着。
后来阿声说:我相信世界上所有的巧合都是天给你顶好的。
确实,阿声再见到阿东就是巧合。
这个巧叫阿声自己也不相信。
阿东就站在阿声的身后,他想吓吓他。
阿声回头过快,末了把阿东吓了一跳。
阿东说:“这么巧?”
阿声羞涩,他很难给别人说自己落魄无他去处。
阿声说:“不巧,我没地方去。”
阿东说:“那巧了,我出去刚回来,打算不回来的,但我又回来了。对了,这两天怎么没见你去上学?”
阿声紧紧望住阿东。
阿东意识到什么,连忙解释:“我上工的每天早上都见你骑自行车从路上过,好象两天没见你了。”
阿声一笑,说:“这两天是周末。”
阿东“哦”的一声。
阿声其实想问,今晚能不能住他这里。但阿声没能说出口,大嫂的那席话一直从耳朵刺到他心里去,又从心里刺到脑袋里。
阿东见阿声心里不高兴,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阿声便说:“学校的事情解决了吗?”
阿东说话的同时,还扬手拍打阿声的肩膀。
阿声腰又伤,此时,疼得“哇”一声叫出来。
阿东奇怪地:“你没事吧?我很轻就一下。”
阿声嘿嘿笑,摇头。
阿东说:“真没事?”
阿东那眼神有所怀疑,可能更多的是怀疑阿声假扮疼痛乱叫。
阿声说:“我腰有伤。”
阿东笑容顿失,连忙围到阿声身后撩起阿声的衣服,只见衣服里的皮肉上贴几张膏药。
阿东说:“同学打的?说你偷东西的那个?”
阿声摇头。
阿东说:“你给我说,你越怕他们他们就越欺负你,就和合子一样……”
合子?
阿声不知道自己在问还是惊叹,总之,阿声说了一句“合子”。
阿东话没说完,便截住了,勉强笑起来。
阿东叫阿声进民工棚,此时棚子里传来民工们打牌的欢呼声。
阿声又羞涩起来。
阿声说:“是我爸打的,不管别人的事情。”
阿东显然愤怒了,他说:“你爸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啊?”
阿声眼直直的,失去了所有兴奋的感情色彩。
阿东说:“以后你爸再打你,你就跑我这里来,别回去了。”
阿声鼻子酸得厉害,又不想哭,也不敢在阿东面前哭。
阿东说:“那你现在想去那里,我陪你。”
阿声想了想,说道:“我想喝酒。”
阿声看电影,电影里忧愁的人都喝酒。
那么阿声现在,不正是愁中人吗?
但阿声却不知道自己愁什么。
阿东答应了阿声。 41
阿声不会喝酒。
这是他的第一次。
后来阿声讲,能和阿东一起的有太多的第一次了。
这一次,阿声才喝一点点就吐得不行。
最后,阿东说:“你别喝了,不会喝。”
阿声把阿东推开,又给自己灌一杯。
很小的杯子,但阿声认为是大海碗。
阿声说:“酒跟我没有仇,喝了它它高兴。我也高兴。”
阿东笑了。
阿声说:“好象我醉了。”
阿东大笑起来,说:“你要是醉了,我把你扔在马路上。”
阿声也笑了起来。
阿声觉得这一会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这么高兴。
阿东说:“你别喝。”
阿东说得很轻。
从来没有人对阿声说很轻的话,阿声心里忽然感动起来。
阿声说:“东哥,我是没醉吧?”
阿东点头。
阿声说:“那我说的话都不是醉话。”
阿东点头。
阿声感觉阿东是木偶,便又笑起来。
阿东奇怪了,问:“你笑什么?”
阿声说:“你可以演木偶戏了。”
阿东本来又想拍打阿声,忽然想道他有伤,手才举起来又收回去。
阿声把胸脯昂了起来,说:“拍吧!往这里拍!我受得住。其实,东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阿东惊异地往着他。
阿声说:“你和合子……”
阿东又喝一杯子。
阿声不敢往下问了。
本来阿声还打算把大嫂今天说的话说给阿东听。现在他什么都不敢说。
阿东继续喝一杯,然后说:“你都听到什么?”
阿声说:“我听到……听到我大嫂说的。”
阿东说:“你大嫂说什么?”
阿声说:“我大嫂说你和合子……”
阿东笑说:“你大嫂应该是个舌头很长的女人吧?”
阿声知道他心中不悦。
阿东又说:“你大嫂没少说你吧?”
阿声的心猛沉重起来。
这时,阿声什么都不想问,只想喝酒。
阿声心里想,多喝一点,多痛快,要死,酒醉死。
于是,阿声边喝边吟诗:
“酒在肚肠过,
烦忧桌伤留,
不问世间事;
醉死才方休!”
阿东一边叫好。
路边,民房处处灯火。
很好的夜晚来了。
阿声想自己真的醉了,夜晚再怎么来自己都无所谓,因为自己还有地方去。
可是,阿声却不知道,一件事情正悄悄地发生。
当阿声真正从酒后清醒,那一切又叫他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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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今晚发生的那件事情前还发生另一件事。
那就是阿东把阿声带回去的时候,有个工友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阿东不喜欢那个工友,至少阿声认为他们互相都没有善意。
据阿东后来说,那个人就是坏了他和东北女孩好事的人。那工友具体说了什么,阿东不知道,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个工友最后和那个女的好上了。
那么这一件发生的事情,阿声多多少少知道他们矛盾在那里了。
最先是这样的,阿声尾随阿东走进棚子里。那会民工们还在玩牌。
找话的那个工友叫大头。
大头说:“又是他,还是男的。”
阿东叫阿声不要理会大头。
大头还在说:“大家说这世界上女人是不是都死光了?”
大头说着还不忘记朝阿声这边笑。
是嘲笑。
阿东忍不住了,操起旁边的桶子朝大头砸了过去。
大头没闪得及,被砸个正着。
一时间,棚子里的人都站了起来,都愣住看。
阿东说:“泥Y给我闭屁眼嘴!”
大头显然是火了,抡起旁边的一根铁杵,要打架的造势。
阿东朝前走过去,伸手就握住打头手中的铁杵,顺势用力推,把他推倒。
大头怒道:“你能耐是不是?老子没动你先动。”
大头站了起来,想捞地上的铁杵,阿动根本不给他站起来的机会。
阿东骑在他身上打。
旁边的民工过去将他们扯开。
大头说:“操你Y的蛋,明明不喜欢女人还怕别人说!”
阿东挣扎起来,喊道:“老子今天抽死你!你再说!”
大头起来,说:“老子就说怎么地?”
阿东“妈的”一声,将扯住他的人都推开,便开拳脚跟大头打。
大头和阿东的个子一般,两个人打起来都没上没下。
阿声就愣在一边。
有民工跟阿声说:“去叫阿动撒手,不然出人命了。”
阿声几乎是呆住了,动都没动。
这件事情的告终是包工头进来才结束。
最后,阿动的脸划破了,大头被打得滚在地上起不来。
包工头说:“要不想在这里做,明天都滚出工地。”
阿东没话。
大头说:“我当然要做,我都要结婚了,不做靠什么养家呀!”
包工头说:“那你少说点废话。”
大头说:“我没说什么,我就想跟他说我和秀秀要结婚了。”
秀秀就是那个东北女孩。
阿声想,肯定是自己的到来才给阿东制造那么大的麻烦。
阿声想跟阿东说自己回去,可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心里沉重了起来。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完了。接下来便是安静。
安静的夜。
于是,安静中,阿声感觉到阿东慢慢滑到床下,床下的塑料袋铺上。
阿声始终闭着眼睛,尽管他很过意不去。
阿声想,过了明天以后都不来打搅他了。
于是,棚子里传出富有节奏的呼噜声。
阿声在这些呼噜声种慢慢睡了过去。
应该是下半夜的时候。
阿声被外面的叫声惊醒了。
首先阿声睁开眼睛,棚子里的灯早已亮起,很多民工都跑出去看。
棚子外面,一片哗然。
嘈杂声音中,阿声听到父亲和大哥的声音。
阿东已经醒了,坐在地上,他望住阿声,阿声呆着。
阿声感觉自己在做梦。
阿声决定出去。
等他出去一看,父亲已经被几个民工挡住,几个人互相推扯。
大哥拉着嗓子叫阿声。
阿声就站在棚子门口。
父亲看到阿声了,他蹿上来,把阿声拉住。
父亲说:“我找我儿子!”
民工议论纷纷。
父亲对阿声喝道:“给我回去。”
阿声一句话都没说,被父亲拉了出去。
临走前,阿东把阿声的衣服抱了出来。
父亲在接衣服的时候,推了阿东一把,说:“滚一边去!”
大哥也没有什么好气地说:“都是你们民工把我弟弟带坏了!”
阿声被推差点倒在地上,但他一点生气的神情都没有,只是望住阿声。
其他民工起哄,轰走父亲他们。
父亲往地上吐一泡口水,扯起阿声就离开。
身后,阿东还在站着,其他民工都已经进棚。
阿声想,今晚继续煎熬吧!
在心里,阿声有太多太多对阿东的歉意。
其实已经走远了,阿声还回头对阿东说:“东哥,对不起。”
阿声看到阿东在笑。
那是安慰的笑。
阿声也笑。
阿声给自己说:回去我还是要笑。
那么回去,自己真的还能笑吗? 43
阿声笑不出来。
父亲叫他跪在在院子的地上。
父亲站在门口,大哥立在一边,大嫂从房间走了出来,母亲“啊啦啊啦”叫在一边。
没有人站在阿声的一边。
父亲说:“你跪起,你就跪起!”
母亲比划手势,说阿声腰还有伤。
父亲没理会母亲,便又说:“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进去睡觉。”
阿声说:“我想什么?”
父亲完全没有气,说:“今天你就没错?一个大家子满世界找你,原来你去工地。你这是什么态度!”
阿声说:“我要是能飞,我早飞外国去了。”
父亲脖子一硬,哼的一声进屋去。
父亲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明天上课,你从地上给我去上课。”
父亲的意思就是叫他跪到天亮。
阿声说:“好的。”
大哥小声催促道:“你跟爸认个错。”
阿声说:“我没错。”
大哥摇头便和大嫂进屋。
母亲上前把阿声扶起来,阿声不动,母亲就拖他,但阿声的膝盖似乎长在地上,叫母亲如何拔都拔不动。
母亲无奈,拍打自己膝盖,她在给阿声不平。
阿声讲:“你们都是一路,我跪,我也能跪。跪不死我,我还是跪着。”
母亲连忙进屋拿衣服和席子出来,就铺在地上。
母亲打手势说:“你要是想睡觉,就躺在地上。要是不想睡在这里就回屋去。”
阿声摇头。
阿声说:“拿回去,我能跪。”
母亲不再说什么。
母亲回屋去。
阿声看到,父亲屋子里的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阿声知道,开灯的是母亲,关灯的是父亲。
44
次日。
很清早,早得有点朦胧。
或者说天还没有大亮。
阿声栽下了,栽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阿声苏醒过来,首先感觉到的是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然后昏暗的屋子里隐约看到一个人影。
阿声的眼睛一直模糊,但清晰看出是个人的轮廓。
那人绝对不是父亲,不是大哥,不是大嫂,不是母亲。
那人搓着手来回在屋子里打转。
终于,那人向阿声走过来,给阿声掖了掖被子。
阿声努力把自己眼睛睁开,尽力看清楚。
是的,他看到阿东。
阿声是激动的。
阿声也是吃惊的。
阿声紧张起来,说:“东哥?”
阿东“嘘”一个手势,便说:“我昨晚一直在你院子外面,我不敢进来。早上你晕了,我就把你弄进来。”
阿声笑说:“东哥,你把我弄出去吧!我还能跪。”
阿东说:“你傻呀!你老爸简直是老封建!”
阿声说:“我一定要跪。”
阿声挣扎起来,但全身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阿东按住阿声,说:“阿声,你别这样。你越这样我就越难受,都是我连累你。我不该叫你去我那里。”
阿声摇头道:“不是的,东哥。我自己愿意去的,不关你的事。”
这时,父亲房间传来咳嗽的声音,大概是要起床了。
阿声急忙把阿东推开,说:“东哥,你赶紧走。快走!”
阿东慌张起来。
阿声使劲推阿东,阿东转身要跑出去,跑到门口有折身回来。
阿东说:“别跪了,他们叫你认错你就认,认错又不痛苦。”
阿声泪水在眼睛打转,滑落。
阿声点头。
阿东说:“那我走了。”
阿东就走了,和阿声栽下去一样,一点声响都没有。
父亲的咳嗽声连接而来,阿声认为自己一定要爬起来,一定要出去跪着。
阿声认为自己是努力的,至少他能起来走出去,能回到原来跪的地方跪起。
当父亲出来,看到阿声还是原模原样跪着,他声响都不发。
过了一会,父亲才说了话:“累了就起来,歇一会去上学。”
阿声一笑,自己怎么也站不起来。 45
阿声对阿东说,人除非不呼吸,只要你呼吸就得动鼻子,等你哪天不动了,别人也动不了你了。
阿东往往在这个时候都喜欢听阿声说话。
阿东认为,阿声的学历比自己高,比自己有文化。
至少能交上阿声这样的朋友是自己的福气。
到阿声这边,他认为能交到阿东这样的朋友,是自己走狗屎运。
从来没有人听阿声说过心事,他自己的心事都跟日记本说。
阿东就是阿声活的日记本。
阿声认为,和阿东聊天自己才感觉自己是活的。
为此,阿东就说:“等楼盖好了,我也就要走了。”
阿声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阿东就羡慕望住阿声。
阿东是说不出那么有水平的话。
末了,阿声会开玩笑说:“等我真考完高考,跟你一块去打工吧!”
阿东愣着没搭理。
46
离高考似乎近了。
父亲似乎对阿声不怎么严了。
阿声还继续复习,上课,下课,没事情的时候偷偷跑去找阿东玩。
只要阿东没事做,阿声就领阿东跑河对面那座山上,两个人就坐在山顶那块大石头上。
这个时候,阿东会说很很多北方的习俗给阿声听。
阿声则给阿东说学校里的怪事,比如哪栋房子死过人,到晚上怎么闹鬼。
阿东竟然也相信起来。
像这样的时候,他们总开怀欢笑。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一个月。
直到高考前,一件事情的发生搅乱他们的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