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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丑丑 发表于 2008-10-3 02:41

爱在尘封的世界

爱在尘封的世界

引子

去年夏天,答应和女友一起返乡看望她的家人。
在见过她父母的第二天,女友又多个要求:陪她探望一直生活在县城荣军院里的二爷爷。

二爷爷是个老革命,听女友说:做过解放军师长。只因祖上家庭成份不好,文革时遭整,一怒之下,退党、辞官仅仅以一个老兵身份返回故里,一直在荣军院里生活。女友打小就最得二爷爷关照,老人家也没啥子孙后代,一直拿女友当亲孙女疼,这也是女友返乡后,坚持要看望二爷爷的原因。

二爷爷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我没和这老人家多谈上几句,基本上是女友没完没了得缠住二爷爷撒娇。只得一旁无聊发呆。出去给二爷爷房间换个热水瓶时,迎面碰见一位满头花白的老太婆颤巍巍而过,古怪得眼神触视到我时,却象碰见鬼似的,满口菩萨保佑的叨念,低头走掉。我正奇怪,女友来到身边,一旁捅咕道:她是花奶奶。打小也对我最好了。我笑骂道:你那么伶俐可爱,有谁不喜欢不爱?女友扮作嗔打样。

回去跟二爷爷谈到花奶奶。二爷爷却叹声气道:她出身更糟,没参加革命前,是个胡子。
二爷爷这番话却让我来了兴趣。
但,二爷爷就止口了。

却,很快传来花奶奶要不行的消息。
荣军院里的医生见惯老人们的生老病死,只是稍微处理下,便出去了。我却感叹着,刚还活生生的人,转眼间便要消逝。走近花奶奶床前,终于看清那张辗转半世纪苍桑的脸。无声得以远视,这个生命的终结。
花奶奶猛然间,睁开双眼,望见我,失口惊颤道:你……你……终于来了。

顿时,满屋的目光全部移视到我身上———
我,也顿然惊诧!

还是二爷爷开了腔:老姐姐,该走的留不住,放心走吧!
女友扒在耳边小声解释道:花奶奶要走了,把你认错人了,别害怕啊……
花奶奶点点笑意,微弱得又合上双眼:你们都走了,全走了,就留下我。为什么还回来,是我该去看你们的……阿丫该来了……


一,阿丫
阿丫孩提时候,就在野地里疯。便遭村口的大爷唬:阿丫,再乱跑,当心给胡子抓去当老婆。

“老婆”是啥。阿丫早已明白———过完年,家里要送阿丫去主家当童养媳,也就是小少爷的老婆。只是“胡子”呢?阿丫尚未明白。便去问爹,爹不耐烦道:小丫头家,问这干嘛?听好了,胡子就是土匪,是专抢东西杀人的恶魔。

过完年,主家来人要将阿丫接走。娘抱着阿丫哭得昏天暗地。爹一瞪眼:哭啥哭!到了主家,好吃好住的,少不得享福,还不快走。阿丫未哭出一声,倔着性子就被一轮单车送到了主家。
主家老爷见了阿丫,双眼眯了下,没作声。道是主家娘先捏捏阿丫的脸蛋,又仔细摸着阿丫已经隆起的胸部和臀部,然后高兴道:生儿子的料,果真是生儿子的料。

阿丫就这样,开始了在主家的童养媳生涯。

每天天刚蒙亮,先要伺候早起的主家娘洗漱,倒隔夜便盆。之后,再给小自己五岁的“小丈夫”穿衣、收拾。在没吃早饭前,就要担完全家一天的用水。而闲下时,就要到上房伺候主家老爷吸大烟……过着比下人都不如的童养媳生涯。即便这样,也常要被主家娘打骂笨手笨脚;被自己的“小丈夫”当玩具一样掐捏……但,阿丫从未哭过声,甚至没叫过痛。阿丫从小就很倔强,是个倔丫头———你越让我哭、让我痛,我就越不哭、越不痛。主家老爷和主家娘也无奈,直骂她是个倔驴子。

秋收的时候,家里出件大事———主家领着群团丁抓住个胡子。
那胡子嘴真硬。操完主家十八代祖宗后,便骂孙老头:你也算个东西!也便在石甸子欺负些穷哥们,有种现在就给爷砍了,爷要吭声,都是你养的!
主家脸色很难看。招招手,吩咐团丁将他嘴硬塞上,押去柴房,好生看住。就等着城里保安团来人,押走好领赏。但寻思会后,吩咐阿丫送去点饭菜给那胡子,别让到手的赏银饿死了!

阿丫终于看到了胡子,一个真正的胡子。
但咋也觉不出是个杀人劫货的恶魔呢?骂主家的那几句,蛮硬气的,句句是真,多豪爽的汉子呀!
送饭时,见他被五花大绑扔在柴草堆里,嘴仍被堵着。阿丫便除去他嘴中的烂布,笑眯眯的递上饭菜道:大叔,快吃点吧,是红绕肉!
那“胡子大叔”一抬眼,打量下阿丫,然后轻叹道:小丫头,大叔可是胡子,你不怕?
阿丫一撇嘴:大叔,如果胡子都象你,我才不怕。
胡子大叔哈哈大笑:好丫头,看你也是穷人家的。别怕,大叔身体硬朗着呢。现在不饿,也不想吃,你拿去吃吧!
阿丫傻傻得望眼胡子大叔,毫不犹豫得狼吞虎咽下去,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抹抹嘴角的油花,说:大叔,他们明个就把你送去县城,说是要砍头,你怕吗?
胡子大叔笑得更爽朗起来:乖孩子,大叔这一去呀,就不回来了。咱爷俩算是有个缘分,大叔脖子上有块金锁,值两个钱。乖,快取走回家吧,可别再在这穷受罪了!

阿丫脸上露出更诡秘的笑容。
胡子大叔一愣神功夫。阿丫做出一串令人奇怪的动作———迅速解开他身上的绳索,抓起一堆柴草将他埋了起来。然后哭喊着奔到外面:不好了,来人呀!胡子跑了,胡子跑了!
看押的团丁大惊,冲了进来。见阿丫边哭边指着窗外:那边,那边跑了!
团丁们顿时乱了起来,顺着阿丫一路追了下去……

回来时,见主家老爷正虎着脸守在门口。见到阿丫,一把揪住她辫子狠狠道:你看胡子跑哪里去了?
阿丫生泣俱下道:老爷,那胡子真的从窗户跑了。

主家老爷看了看柴房的窗户———铁栏杆完整无缺得支在上面?
转身狐疑得瞅着团丁们。
团丁们此刻也醒过神,但不得不装下去———老爷,是的!我亲眼看那胡子从窗户栏逢里穿过去的,肯定是练过“缩骨功”的;对,我也看见了,兄弟们还朝他开了七八枪呢,还让他跑了……团丁们开始七嘴八舌得编道。
主家老爷将信将疑。却见阿丫哭得如此厉害,主家娘便道:我看呀,这死丫头平时烂肉一块,都不哭声。看来真是被吓到了,十有八九是真的…… 主家老爷还有点疑虑,回柴房里又仔细查找遍,仍没收获。便松开阿丫的辫子,狠狠骂道:晦气丫头,快滚!
阿丫仍旧大哭着跑开,直跑回到自己房中,栓上门。
便开心得笑了起来。

胡子跑后。主家老爷几天心神不定,买了十几条枪加强防卫。但还是出了事———
晌午的时候,下去收租的先生回来被割去双耳,带回一封信:下月十五,小荡山黑彪有恩必谢、有仇必报。其余无关人等,此日回避,以免伤其无辜。
家里顿时炸了锅。主家老爷强装镇静,一面让管家取五千光洋去请城里的保安团剿匪;一面修封书信,请这里最大的胡子头霍三爷出面调停,求和小荡山土匪们议解。

第二天中午,管家从城里回来传话道:五千光洋保安团道是收了,但马团长说了,兄弟们全在外县剿匪,短期不能回来,五千光洋全当上次“虚报匪情”的处罚。
主家老爷气得嘴头发紫,大骂保安团是活土匪!
晚上时,霍三爷也派人过来交待:事可以管。条件是快枪五十支,光洋三万。

主家老爷在堂前走来走去,半响没吭声。随后叫管家先去准备霍三爷的条件。
入夜时,当院里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唯独阿丫一个人开心得要死!甚至一想到自己的“杰作”,就情不自禁大笑起来。半夜起来时,听到主家娘在外嚎哭———原来,主家老爷想趁夜卷全家细当外逃,不想正被村外埋伏的土匪抓个正着。不但细当全部给劫走,主家老爷也被砍了的人头送回来。
主家娘哭得天昏地暗,还便痛骂老爷无情无义,撇开她一个人卷带全部家当逃跑……
院里已经彻底乱了起来,众人逃散而去。

天亮的时候,土匪们冲进院,开始烧杀奸淫起来。
主家娘被土匪奸淫后,一刀砍了头。院子里到处是土匪,乱翻些值钱东西。阿丫的小丈夫躲在她怀里嚎哭。阿丫此刻看着眼前的土匪,却怎么也对不上胡子大叔的模样。一土匪见小丈夫哭得心烦,举刀便砍去。阿丫搂住丈夫向前一挺:干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
土匪一楞,盯着阿丫:小丫头片子,还挺仁义!模样生得还不错,来伺候爷吧……
一土匪头拦住那土匪道:这丫头还挺俊,留下。捎回给大当家做彩头吧。

土匪们轰然大笑起来,顺手将阿丫和她的小丈夫一起掠出村外。
出村的时候,迎面又赶上一骠人马。
土匪头马上一拱拳道:对面哪位当家,老孙家已让我们霍三爷拎了,怕是晚来一步吧?
对面马上一人,豪爽回道:爷爷小荡山的。霍老三的买卖真妈了扒子做得不赖哦,买卖家通吃哈!那骠人马顿时都把家伙亮了出来。马上汉子接着道:我黑彪说了,有恩必谢!有仇必报!霍老三抢孙家这档买卖以后再算。但今个,竟将我黑彪的恩人还掠在马上,可别怪俺们小荡山枪子不张眼睛啦!话声未落,对面扬手一枪,那土匪头的毡帽应声而飞!

阿丫这时才看清:对面的那“黑彪”正是那胡子大叔。也方搞明白:原来刚刚打劫主家的这群土匪,居然是主家老爷请来做和解人的霍三爷。

那土匪头,吓得赶紧跳下马,乖乖将阿丫送上。“哎呀,原来是小荡山的二当家子呀,多有得罪!小的这就回去禀三爷,亲自上小荡山赔罪”
黑彪咧着嘴,没理会,只冲阿丫笑道:丫头,看准了。你还有什么要拿,办清了!
阿丫迟疑下,手指向还在马上的小丈夫。

霍三爷的人灰溜溜地走掉。黑彪从怀中拎出沉甸甸一钱袋道:丫头,这兵荒马乱的,拿着回家好好过日子去吧!
阿丫咬了咬嘴唇,坚定道:我不能回去,也回不去了,谁都知道俺是你的恩人,是土匪的恩人。再回去要下油锅的。
黑彪拍拍脑壳,笑道:也对哈。那怎么道?你也想跟俺们一起做胡子……?
阿丫眼前一明亮,点点头道:做胡子怎么样。我就是要和大叔一起做胡子!
黑彪笑得前仰后合,爽快道:好吧!好闺女,来!上马。

阿丫上马前,拿起那沉甸甸的钱袋,放到小丈夫手中:小少爷,拿着钱快去投奔门亲戚吧!别怪姐不能管你了。
说完便上了黑彪的马,随一骠人马绝尘而去。
小丈夫,呆住了很久,失声大哭道:姐,姐!不要丢下我……。

[[i] 本帖最后由 文丑丑 于 2008-10-20 23:08 编辑 [/i]]

玲玲 发表于 2008-10-3 04:25

文笔不错。

北极柠檬 发表于 2008-10-3 11:45

很感人。。。老人的情感。。

陶陶猫 发表于 2008-10-4 06:15

期待继续!文笔很好啊。

文丑丑 发表于 2008-10-4 12:49

爱在尘封的世界

二、我的姐姐

我又在睡梦中惊醒。
抓起床边的水瓶,咕咚喝下一大口。却怎么也想不起刚才做的梦来。
现在午夜2点钟,窗外的城市正五彩缤纷,灯火阑珊。点燃一支烟,才感觉鼻孔流出黏黏的液体,是血。在卫生间里简单清理下,默默得对着镜子中的我发呆。对,是姐,姐姐。
我是家中的独子,唯一的孩子。但在童年里的确有个姐姐。
爸爸在我七岁那年,领到家中一个姐姐。是个很爱害羞的女孩,文静得很。妈妈告诉我以后要叫她姐姐,我傻傻得盯着她,她却低着头,不停得摆弄自己的衣角。
很可惜,姐姐是个哑巴。她不能着陪我玩,只能在人群之中,牵住我的手,害怕我能走丢一样。
那时父母都要工作,姐姐自动承担起家中照顾我的责任。每当我放学走出校门,姐姐早已在门口等候着。然后,牵着我的手,回家,我做作业,她做饭。
同学们都知道我有了一个哑巴姐姐,没少在背后里嘲笑。更甚有一次,姐姐往常一样牵着我手放学回家。几个调皮的孩子跑到我们身边,大声唱道:小破孩、尾巴长、招个哑巴做新娘……我顿时咆哮起来,和那几个孩子扭打在一起。姐姐在旁紧张得手舞足蹈,最后还是在人群中将我抱起,紧紧揽在怀中。周围的人更加哄笑起来,我第一次羞得入地无门,恶狠狠得甩开姐姐的手,冲她喊道:以后别跟着我!掉头跑掉。
晚上,回到家。姐姐没任何反应,依旧做饭、整理家务,等爸爸妈妈下班回来吃饭。但,我心理已开始厌烦有这个姐姐,这个哑巴姐姐。
家里只有两居室,姐姐本来和我睡在一个房间里。但我经常找借口和妈妈睡在一起,妈妈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是不是不喜欢姐姐?我随口道:我不喜欢哑巴!妈妈笑笑摸着我的脸:妈妈身体不好,和爸爸每天还要上班。姐姐对你好,还要照顾你和这个家。你不喜欢姐姐吗?我倔强回答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妈妈笑笑了之。
春节的时候,妈妈特意挑了两个最大的苹果。一个给了我,另一个给了姐姐。姐姐慌忙得直摇手,把她的那个放在我面前。我不以为然:本来就全是我的。妈妈苦笑不然。
从那次以后,姐姐还照常来学校接我放学。但我拒绝牵她的手,她只得默默尾随着我,回家,我做作业,她做饭。

文丑丑 发表于 2008-10-4 18:34

爱在尘封的世界

三、欧阳成作

欧阳成作刚入住小镇上的客栈,便听件小镇上头等大事:镇上大户赵老爷子将在本月十五嫁独女。
这对小镇上的人们来说,的确是件大喜事。说起镇上大户赵老爷子,那是本镇百年不遇的一大善人,为人和善,广施恩惠,镇上受过赵老爷子好处的人不下一大半。赵老爷子发话出去了:本月十五嫁女要宴请全镇父老乡亲,来的都是客!
但,这对欧阳成作来说无疑是晴空霹雳:自己不远千里从省城赶到这里,其实仅仅就为了一个人———赵老爷子的独女赵芳怡。

他和芳怡是一起在省城读书的同学,相亲互爱,准备订下终身。这次芳怡放假回乡正是准备和家里提这事。欧阳成作的母亲也同意看看这门亲事,让他下来亲自登门造访。没想刚到第一天,便出了这事。
欧阳成作一直不太相信这是真事:或许是另外一个赵大户?或许是赵大户另外一个女儿呢?但很快得到客栈伙计强有力的否定:本镇就一个赵大户,赵大户也就一个独女———赵芳怡。

欧阳成作几日来一直魂不守舍,待在客栈中。不知是进还好、是退也好。
今天是五月十三,不能再等下去,他要亲自去看个明白。
在大街上溜达了很久,还是来到赵府门前。
此刻的赵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般。出入人来人往的,欧阳成作径直走进去,居然没人询问他是谁?来干什么?因为,此刻的赵家来人实在太多,更主要“有头有脸”的人也太多,似乎没人在乎一个穷书生的到来。

赵老爷子在堂上谈笑风生。
赵老,后个就是俺们闺女大喜日子。俺们怎么从未听你弹起这门亲事呀?对家亲家公是哪位呀?
是呀,芳怡这丫头,可是俺们老哥几个看着长大地。听说去省城读书了,怎么那么快冒出门亲事来?
……
哎,这哪跟哪呀。亲事可不是冒出来的,是芳怡小时候订的娃娃亲。对门可是县城保安团马团长的大公子。也算是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婚事……
喂,老赵。从没听说起你还有这娃娃亲事,那县城马团长……
哎呦,平老板,这是她娘亲那边早订下来地……

这时,门外有人通传亲家公那边有人到。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见一男一女干净利索出现在堂前。那男的一身戎装,五大三粗站在女人一旁。女人却生得眉目清秀,淡淡身着一蓝底碎花绸衣,秀发随意脑后一扎,目光却炯炯有神。
“家父此次让小女云凤携孔副官先行,好保证后个家弟婚礼顺利进行”女人先开了口。
赵老爷子一楞,随即乐道:应该的,应该的。这亲家公还真是想得周到,有云凤大小姐在,方圆几百里,还有啥不顺利的。

云凤大小姐随意扫过堂上来客一眼,居然多停留在欧阳成作身上片刻。随即,孤傲得甩甩手道:好了,失陪。后个见。

来宾们没一个不被这云凤大小姐傲气所折恼。赵老爷子忙赔笑各位道:哎,这亲家公的大小姐。方圆百里没人不知道她这脾气的。各位,见谅!见谅!
众人也不做声了。只见那平老板道:对了,老赵,俺那乖闺女呢?怎没见过她。
呵呵,这不,和她娘亲一起出去多采买点随身带的嫁妆去了……来来来,各位,后堂喝酒,早就准备酒席等各位了。

欧阳成作不知怎样出的赵家。满脑子只停留在赵老爷子最后一句话:和她娘亲一起出去买嫁妆去了……。

回到客栈床上,欧阳成作断续回想起芳怡平时对自己的片片私语,以及自己同芳怡的海誓山盟……一切都是变得空洞乏力、无可奈何。这两天,客栈伙计每每送饭来,都被欧阳成作拒绝。伙计直犯嘀咕:是不是这客官有点手紧了。

赵家大婚那天,客栈伙计特意跑上来告诉欧阳成作。去赵家吃饭,免费的。
欧阳成作也下定决心:要亲眼见赵芳怡一次,便回省城。

大婚的场面是想象中的轰动热闹。不仅是小镇上的人,也来了不少外乡人看热闹。赵老爷子今天格外精神,穿着一绸缎长褂,四处招呼高朋。人群中也看见了云凤大小姐,依旧冷艳拒人,但今天却身着一身黑缎劲装。
还没有看见芳怡,欧阳成作已满脑子混乱。

随着鞭炮声四作,新郎官马公子到来。芳怡披挂一身红妆,就被几个老婆姨顺从得牵出后堂。
是她,没错。虽然她被一顶红布遮住了面容,但他还是一眼认出那是芳怡的身影。

新娘和新郎拜过天地、拜过父母,再拜在座的高朋时。欧阳成作终于忍不住冲了出去,一把揭开芳怡的盖头:你就这样嫁了吗?芳怡!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人群和喜乐霎那间静如死水。没有人能想到今天还会出现这种场面。

盖头下的赵芳怡,几乎是泪流满面,激动得喃喃道:你还是来了,你真的来了……

赵老爷子几乎是颤声吩咐道:快把大小姐盖头重新盖好,把那小子拉出去……

“爹!你以为你把我关在家里嫁出去,你女儿今后会好吗?他才是我的新郎!也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欧阳成作!你们为什么连人都没见过就不同意!为什么!”赵芳怡指住欧阳成作,几日来满腔的愁怨,终于在婚礼当中爆发出来。

赵老爷子低垂下脸,拜拜手。还是把欧阳成作押了下去,新娘的盖头重新盖起后,重振精神道:今天是我赵家的大喜日子,相信各位都是了解我赵某人为人的。我赵天华嫁女是对得起良心的……

“好个对得起良心,好一个棒打鸳鸯?”人群之中,云凤大小姐突然鼓起掌来。
云凤大小姐似乎轻虐道:“难道赵老爷子平生真的没做过一点对不起良心的事吗?”

“云凤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赵老爷子慌神道。
突然云凤大小姐身后的孔副官,爽朗大笑起来:霍老三,你他妈巴子敢说自己没做过叮点对不起良心的事,我黑彪现在就自己冲自己枪口上撞!
人群中那平老板失口惊叫:是黑彪!小荡山的黒彪!
人群开始更加骚动混乱起来。

云凤大小姐从容拔出怀中手枪,冲天便是一枪。别吵!我们小荡山做事一向是恩怨分明。不关事的人,乖乖别动,就没事。
赵老爷子一下瘫坐在地,惊颤道:到底来了,你们到底来了……

“你以为你把女儿马上嫁给保安团马大炮做礼物,就能保了你这条狗命!霍——老——三”最后三个字,云凤大小姐特意拉长了说道。

“你以为你躲在这十三年,做个大善人,就能还清你以往欠下的种种血债!霍——三——爷……”云凤大小姐接着道。突然在正嬉笑间,枪口一甩,眼未抬、头未回便撂倒在人群中想趁机溜走的平老板。

“这平老板便是十三年前,石甸子血案的元凶吧?”云凤大小姐吹着冒烟的枪管问道。
“而你———十三年前名响关东黑道杀人越货的霍老三,就是主谋!”云凤大小姐已将黑洞洞地枪管顶住赵老爷子的眉心。

“哼,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石甸子老孙家留口的那童养媳”霍老三突然冷静下来。“当年没斩草除根,现在就铸成了大错”此时的赵老爷子彻底撂下大善人面容,恢复了往日匪首霍老三一向冷酷的嘴脸。
“呵……呵……呵”云凤笑得花枝乱颤。“老孙家全家死光了,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的是:转身连那个童养媳的爹娘也不放过!”云凤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都怪平头办事不利索,听了小荡山的旗号就吓得腿软,放回活口,还要回头擦屁股……到底还是漏掉一个吖”霍老三恶狠狠得骂起道。

“来吧,丫头。冲这打!你们小荡山一向恩怨分明,别误伤了别人”
云凤骤然大笑起来:“霍老三,你还有点情分,到死还没忘你的老婆孩子着落……比起你,我们分得清恩怨,放心吧!不会象你一样滥杀无辜、祸不及家人,上路去吧!”
呯,一声枪响后。霍老三象瘪了气的茄子,重重摔在台阶上。

小荡山的人象风一样转眼消逝而去。他们从未食言,整个过程中,仅仅手刃了赵老爷子和平老板两个往日里的恶匪。而人们简直就象在看一出戏:在这个故意挑选的日子里,在众目睽睽面前,揭开赵老爷子往日大善人的嘴脸,再替天行道般的结束。而这样快意恩仇的故事,在那种关东的日子里,每天都会发生。

众人散去后,落下一地狼藉。只剩下欧阳成作呆呆耸在院中,发楞了很久。终于歇斯底里得喊道:姐,是姐。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就这样!

[[i] 本帖最后由 文丑丑 于 2008-10-5 12:38 编辑 [/i]]

陶陶猫 发表于 2008-10-4 23:30

加油!

昵悦 发表于 2008-10-4 23:43

:mg:

文丑丑 发表于 2008-10-4 23:59

爱在尘封的世界

四、为什么就这样

为什么就这样昏睡了许久,一直不曾醒来?
可能是昨晚的白酒喝得太厉害,脑袋还在膨胀,剧痛无比。隐约之中,四周昏暗发黄的路灯,自己却趴在一个软软的背上,颠簸得走在路上。妈妈……是妈妈吗?可妈妈离开我们已经很多年?但世上再没有比妈妈一样柔软的背脊,暖暖的肩膀了。
昏迷中一直喊着妈妈,醒来后,发现妈妈果然就在床边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额头———我又回到童年那次足以要命的大病之中。


这孩子,已经烧得那么厉害,还在胡思乱喊。妈妈嗔怪道。
妈妈,我喊什么了?我好像在喊妈妈你呀?我问妈妈。
妈妈吹了吹我刚睁开的眼睫毛,笑道:你在喊你姐姐呗。
什么?姐姐?我睁大眼睛奇怪道。
是呀,你一直在喊:姐,姐姐!不要丢下我……还说不喜欢你这姐姐,傻小子!妈妈重重得拍了我额头下道。

是吗?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有时候竟不知道自己是谁?处在什么空间?又在扮演什么角色?
爸爸走进了病房,和妈妈唠叨道:多亏大丫先把儿子背到医院,不然等咱俩下班就晚了……妈妈抽泣了好久:这孩子为什么也会遗传我这种病呢……算了,儿子已经不碍事了,以后多注意点。道是大丫这孩子,年龄小却那么懂事,多亏她了……
我始终眼睛盯住天花板。是姐姐?是哑巴姐姐。原来我一直躺在她那柔软的背脊,暖意的肩膀上……
这是梦?不是吗。

出院回到家中。家里依旧未变: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看见了姐姐,姐姐轻柔得摸摸我的额头,笑意的用眼睛告诉我:你病好了。

我发现我开始明白起姐姐那无声的言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依恋起姐姐来。开始主动牵着她的手放学;开始帮她削皮做饭;开始拉着姐姐在野地里乱跑乱耍……。
妈妈给了我们两张电影票,是《少林寺》。我欢天喜地得拉着姐姐去看,姐姐端端正正得穿上她那件始终未舍得穿过的蓝底碎花衬衫。电影放得很晚,那年月电影院里人满为患。电影散场后,姐姐紧张得拼命拉住我的手。做手势告诉我:等人群散尽了,我们再走。
二个人走在回家的路灯下,我越走越乏力。姐姐冲我哝嘴一笑,蹲下来做个让我趴上去的手势。我又趴在姐姐背上,静静得体味那柔软身躯和淡淡体香,渐渐得睡了过去。
至今天也不想醒来。

[[i] 本帖最后由 文丑丑 于 2008-10-5 11:43 编辑 [/i]]

陶陶猫 发表于 2008-10-5 03:46

:handshake

漂剑 发表于 2008-10-5 09:36

两个时间段里发生的故事吗?为什么你这么依恋你姐?云凤那段想告诉我们什么?感觉云凤那段很精彩,也很刺激

文丑丑 发表于 2008-10-5 13:07

关于“爱在尘封的世界”说点什么

这是我以前在cqlife上准备开张的一长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终止了。象这样的帖子还有很多:刚开个头,就没向下写,感觉是在“欠债”

几日来,翻翻旧日cqlife上的帖子,蛮有趣的。那时思想好纯,想到便写到。
在韩国的日子蛮无聊地,就试着完成以前欠下的债吧!

这部长篇先试验着更新,过些日子没时间了,就少更新点。现在尽可能多写点。但终归是直接草草缭文,很多语法和段落上的错误要更正。
希望大家多帮忙!
至于去还其他的“债”嘛?
慢慢得去还吧,谁让自己曾经年青过呢……

文丑丑 发表于 2008-10-5 18:43

爱在尘封的世界

五、黑彪

黑彪再看见云凤,已是云凤刚从外县掠完一大户,进寨门时。
黑彪望着面前这个已干练成熟的云凤,再也记不起那个曾经倔强稚嫩的童养媳———阿丫的模样来。

“黑叔,让你们等久了吧?”云凤眼里仍略带着阿丫一样的俏皮。
黑彪楞一愣神,忙道:“闺女,回来就好。买卖很棘手吧?快两个多月了……”
云凤喝了口水,嗔笑道:“再大的买卖还能难倒你闺女,只是路上遇点事……”
“先别说了,大当家的还在上堂等着你回来。”黑彪吩咐手下去收拾云凤此次带回的货物,然后随云凤一起来上堂去见小荡山大当家子———刀疤李。

刀疤李,常人见了都触目三分:两道又深又长的刀疤掠过双颊,泛出的卷皮让面容狰狞可怕。据说落草前,是个猎户,跟地主家的争一狍子猎物,被地主家丁给毁了容,便落了草。
刀疤李今年已经是六十多岁的年龄。但精神矍铄,身体硬朗得很,出手也及其剽悍,单单就一个毛病:好色如命。一大把年纪,把方圆百里的姑娘家祸害得不计其数。黑彪也极力劝阻过,无济于事,因为刀疤李不仅仅是他的老大,更主要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刀疤李经常挂着一句口头禅对黑彪:老二,你这条命是我的,我随时都可以收回来!

“丫头,这次收获不少吧?那么长时间?”刀疤李正抱着一刚掠来的地主姨太太,床上挑着大烟泡。
“大当家的,这次主要是在回来的路上耽误点时间。带回的货物,也没什么大出彩的。”云凤坐下渍起一口茶道。
“噢?”刀疤李略带吃惊,最后抓下那姨太太奶子,不耐烦得推到一旁,转身用目光询问着云凤。
“大当家子,知道外面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吗?”
刀疤李挑了口大烟。
“小日本已经从北边打了过来。国民党的部队抵不住,跑个干净。现在整个县城全跑光了!”
刀疤李一惊!
“回来路上,见保安团的马大炮领着人还趁火打劫逃难的乡亲,兄弟们看不过去,就和他们接了一仗!”
黑彪听着差点呛了口茶。
刀疤李翻了一眼,接口道:“兄弟们怎么样,有伤亡吗?”
“刚开始也挺吃紧,没什么把握。后来,又杀出一伙柳子。两家一起把马大炮他们撵得没命跑!呵呵。”云凤说完还兴奋不已。

刀疤李听完,仰头寻思下,又问道:“知道是那家的柳子吗?报我们小荡山的旗号了?”
“报我们小荡山的旗号了,但对方说: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不见旗号了。以后能打打小日本鬼子才叫英雄好汉!”云凤娓娓回道。

黑彪挺了挺腰间的驳壳枪,咧嘴骂道:这个狗日子马大炮,小日本打到家了,还就会欺负穷哥们们。哪日遇上爷爷非宰了他!

刀疤李活络下脖子,只是淡淡道:好了,以后别理什么国民党、小日本的,我们就是土匪,谁来了,我们都是!



黑彪随在云凤身后离开上堂的路上。云凤突然转身对黑彪妩媚一笑:黑叔,你猜这次我给你带什么了?
月光下的云凤,凌乱着秀发,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黑彪一楞,“啊?”
云凤已经把一块德国金制怀表塞给他,然后呵呵得跑掉。
黑彪望着云凤远远跑去的背影,呵呵一笑!


入秋的深夜,小荡山的土匪们正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得庆祝云凤这单买卖马到成功。
云凤今晚格外能喝,七八碗下去,脸蛋微红着。喘着淡淡气息,又来找黑彪和大当家子喝。黑彪无意间接触到云凤游动的眼波,格外妩媚。心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儿。
刀疤李却紧盯着云凤身材,醉意盎然得对黑彪说:你看这小童养媳,哈,越长越俊俏了。你瞧这奶子甸甸的、屁股浑圆着……真勾他妈的汉子魂哟!
黑彪猛下一碗酒,道:大哥,今个你喝不少了。
胡说八道!爷们硬朗着呢,千杯不倒……你说:老二,这丫头做你嫂嫂怎么样?
黑彪一口酒全喷个干净。大哥,那是云凤,那是咱兄弟!
刀疤李仰脖骤下一口酒,白了黑彪一眼道:什么兄弟,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我养大的女人,一个我的女人。


第二天,酒醒。黑彪情愿老大昨晚和他说的是酒话,但刀疤李居然召集全寨的兄弟们聚一起,宣布这件事。
兄弟们!你们大当家子要办件大喜事:让云凤当你们的嫂子干不干!
大伙一片惊愕。云凤当场也目瞪口呆!“大当家子,我云凤是大家的兄弟呀!是为咱小荡山出力的兄弟呀!”
刀疤李明显脸上挂着不悦道:“云凤,你说当年是不是我收留你这个童养媳的!是不是我帮你报得杀父之仇的!做人要知恩图报的。”
云凤还想要说什么,刀疤李却接着道:“你成了我的女人,就是大家的嫂子。还是咱们山寨的人,还可以为咱们小荡山出力嘛!老二你说,是不是?”
刀疤李瞅着黑彪,黑彪诺诺嘴,望见云凤迎面而来那近似于绝望的眼神,转过脸,几乎是低声颤抖道:是。
云凤一下子绝望了!


小荡山办喜事那天,云凤滴酒未沾,规矩得真象个小女人。
而黑彪却喝得烂醉如泥,一醉未醒。

漂剑 发表于 2008-10-5 19:33

和《几度夕阳红》有点相似,加油

文丑丑 发表于 2008-10-20 23:11

爱在尘封的世界
六、快点醒来

快点醒来……
一觉醒来的感觉真好。

睁眼看见了毛毛。毛毛眼睛红红的,望着我。
乖,你睡觉时又流鼻血了。吓死人,还以为你不会醒了……女人总会把简单的事情想得复杂点。

我笑笑问她:如果我真醒不了,你会守我的贞节牌坊吗?
女友象个小野兽般得在我胸口猛烈击打:坏死了!坏死了!你快点去死吧!
我开心得揽她入怀中,突然又想起点什么。严肃得问她:我想妈妈了。
毛毛扬起头,滴溜溜的一对大眼睛瞅着我看:乖,是不是很难受呀?有时候,你的感情真象流水一样让我捉摸不定。
我蜷住身子,一头扎在女友柔软的怀中。毛毛轻柔道:乖,这回梦见什么了?

我一把推开毛毛,跃起床,伸个懒腰。咪咪笑道:是不是该吃饭了,我流了很多血要补的。
毛毛坏坏得笑骂道:补你个头,每月留的血比老娘来的月经还多。

吃饭时候,毛毛又跟我唠叨起爸爸来的电话:嘱咐我要按时吃药,定期去看大夫。还说又找到一中药配方,有时间会送过来……我喃喃自语道:妈妈也是总吃药,但还能活过来吗?毛毛一把捂住我嘴道:乖乖得听话,不要胡说。
迎面而来的毛毛轻柔目光,突然让我想起小时候姐姐也是这样的眼神。

姐姐总在我吃药时候,拍拍的我后胸,然后目不转睛得望着我喝下去后,柔顺的一笑,轻柔抚摸着我漆白的脸颊,用潮湿的嘴唇在我额头上吻了下去。


哥,毛毛姐真好看。玲子是爸爸再婚给我带来的妹妹。
女友通常在别人夸奖她时候,总要装出一番矜持样。冯阿姨端出一道“清蒸桂鱼”,将玲子拎开。你哥才回来,别没大没小的叫……东子,先尝尝口味儿。
爸爸开启一瓶汾酒,笑道:东子,本来想去看你的,没想你回来了。就好!就好!
我咽口油炸花生米,慢慢得咀嚼着。
爸爸!我想知道姐姐后来怎么样了?


女友后来无数次问我:梁学东!跟你大学四年同学、拍拖三年相处,从哪里冒出来个姐姐!
我没法告诉她,爸爸也很吃惊我能问起这件事。
当一件事情陈旧得快马上尘封的时候,最好不要在饭桌上提起它。这是我后来得到的忠告。

冯阿姨没有阻止玲子拉着女友去看自己房间里的“秘密”,然后继续去厨房里忙去了。
爸爸喝口汾酒,涨红着脸,无奈笑道:还提她干嘛,都是你妈想出的杰作。那么小,就给你招个童养媳。都啥社会了,那不害你嘛!
我吸口烟,慢慢得等烟花散尽。有意无意的道:或许妈妈想得远些,知道她走后,我就会一个人孤单下去!
爸爸猛下口酒,满口酒气中只蹦出一个字:滚!

回家的路上,我提议要喝酒。毛毛吓了一大跳!
刚才为什么不喝?
在家里要装点乖乖样嘛!你不是也装得很淑女……呵呵。
就这点出息样!
……

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的日子,但今宵不醉不休!

文丑丑 发表于 2008-10-20 23:11

爱在尘封的世界
七、赵芳怡

赵芳怡嫁给了马大炮!

我叫赵芳怡,曾经有过一个很挚爱我的男人。他,白芷的皮肤,消瘦的脸颊,眉宇之间总带着淡淡忧伤。我喜欢他浑身的书生倦气、浪漫气息。我常常依偎着他,让他跟我念起他那婉约秀丽的小诗,看着他忧郁游离的眼神发痴。我爱他,宁愿和他一起私奔……为什么父亲不同意我们的感情,甚至连他的面都不曾见过一次,就要把我嫁给一个马团长的公子———这是从小到大,父亲第一次违拗我意愿的!

但,这一切都过去了。从一个小荡山来的女匪,在父亲的头颅中,穿过一粒子弹时。我才知道,我原来不姓赵,姓霍,是显赫一时匪首霍老三的女儿!我的父亲一直都是那么慈祥,家乡的人都很敬仰尊重他,我怎么会相信他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匪首?当父亲的身体重重得摔在台阶时的那一刻,我永远也忘不掉那女匪眼神中得意不屑的目光,那是一双妩媚动人的眼睛,却是我杀父仇人的眼睛。我会永远记住!

我的男人呀!当时你在哪里?你就在原地里,吓得瑟瑟发呆。我能指望你帮我报仇?不能。那我能指望谁?我是一个久居深闺的女人,见血都会头晕哦!

我谁也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靠一个女人最原始的本钱。

埋葬了父亲后,我决定亲自去县城找马团长,要嫁给他的儿子。去履行父亲未完成的遗愿。家里人都说我疯了!我却此刻变得比谁都冷静。

见到了马团长,说明了来意。马团长颇为吃惊,然后微微笑道:你父亲的事,我早就知道。我以前也是胡子,这种事见惯了。但,马团长打量我的眼神明显贪婪起来,我知道那是一个男人准备玩弄他手中猎物的眼神……反正我也不介意是嫁他还是嫁他的儿子,只要能帮我报仇!

我嫁给了马大炮!

当马大炮肥重的身体压在我上面喘不过气,粗暴得蹂躏开我处女之苞时,我想起了他,他现在在哪里?还在发呆吗?我可爱的男人,别了!

我成了马大炮第四房姨太太。

后来的日子里,出奇平静。马大炮经常来找我的身体发泄,我也变得顺从。之后,他总会给我带来一些不疼不痒的消息:什么小荡山那伙匪徒日子不长了!日本人来了后,一定会好好收拾他们……小荡山的那女匪居然成了大当家子的夫人,好个淫贱!……小荡山一伙居然敢劫皇军的货,这下皇军可要好好收拾他们了!

但,马大炮始终没有兑现他对我的许诺。直到他成了日本人的皇协军司令。

我居然看错了他,这个卑鄙下流的家伙!

一天,家里来了一个日本人,据说是宪兵司令部的,叫三木。看见他色迷迷望我的眼神,就知道这个同样是个坏家伙。但此时的我,已不再是那个单纯幼稚的小女生了。我知道我有本钱,去诱惑男人,驱使他们帮我办我想要的事情!三木很快就钻进了我的被窝,到后来居然变得和我如胶似漆。马大炮知道了也不敢管,因为他就是日本人的一条狗!

三木很快把我带进了日本人的社交圈,我也成为当时上流圈子里最显赫的一朵交际花!
我知道:离我报仇的日子不远了。

文丑丑 发表于 2008-10-20 23:12

爱在尘封的世界
八、冯阿姨的来访

冯阿姨是中午的时候,来到单位,找到了我。


我看见她,就明白了她的来意。淡淡的问:冯阿姨,是爸爸有什么事吗?
冯阿姨皱了皱眉,无奈得道:不是你爸爸的事,是关于玲子的事,阿姨来求你帮个忙。

玲子?这个很陌生的妹妹,打她十三岁,我才见到她第一面,是爸爸和冯阿姨天真无邪的小公主,她会有什么事?


玲子离家出走了!

我望着冯阿姨,她接续说道:你爸爸心情最近一直很烦躁,恰恰这时玲子学校那边反映她和一高年级男生正“谈恋爱”,你爸爸和我便说了她几句,没曾想玲子当时就反口说,我哥哥那么小就有个童养媳,我仅仅追求男生的权利都没有……。你爸爸听了更生气,狠狠打了她一耳光,玲子就跑出家,再也没回来……

我默默得点燃一支烟。
冯阿姨有点泣声道:我找遍了她学校、亲戚家和她同学、朋友家,该找的地方全找了……,已经是第三天了,还是没点头绪。你爸爸那么狠心得抛下句话,说再也不准她进这个家门……

你想让我帮你把她找回来吗?我拧灭了烟头。
不,我想求你劝劝你爸爸。这个时候,只有你的话他才能听得进去。冯阿姨祈求的目光对视着我。
我嘴角露出奇怪的笑容。
那我还是选择帮你找回玲子吧!


下了班,我给毛毛打个电话:如果玲子找到你,把她带到我这里。
毛毛很惊讶得问我:你怎么知道她在我这里?
我不耐烦得回道:猜的。


我很严肃得坐在玲子面前时,毛毛正不耐其烦得解释道:不是想瞒你,玲子和家里闹翻了,无家可归得找到我,并要求我的……我抬头冲毛毛笑笑道:我想和我妹妹单独聊几句。毛毛嘟嘟着嘴走开了。

没等我开口,玲子第一句话就迎面而来:你是劝我回去的。
我伸手支起下巴,懒洋洋得望着她忽闪忽闪的眼睛,好像在等着她把话全倾述完。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个妹妹,也不喜欢我妈妈,还有我们的爸爸。
哥,你真的很恨爸爸吗?
我无力得眨下眼皮,默然表示同意。
小丫头低埋下脸。哥,你小时候真的喜欢你那个姐姐吗?

我当然知道她指的是哪个姐姐。
眼前突然出现姐姐光裸着身子,蜷在地上,慢慢得抽泣……

我努力得睁睁眼睛,看清面前的玲子。然后,换个双手交叉伏在面前很放松的姿势。淡淡得问玲子:哥哥是不是很脆弱哦?

不,哥哥很坚强。我很喜欢哥哥坚强的样子。小丫头厥住嘴道。
但哥哥从小就得了一种怪病,一种随时都可以送死的怪病。哥哥的妈妈已经走了,就是因为这种病。而哥哥呢?……我苦笑道。哥哥从小就需要照顾,就好像一棵随时都会被风刮倒的嫩苗,还要有个人随时照料。你说,哥哥不脆弱吗?

哥,我知道你的病。还知道你如何坚强得考上大学,毕业后又如何闯荡出一片自己天空的。更主要,你还有一个那么温柔体贴的毛毛姐。

我很吃惊得望着眼前这个陌生已久的妹妹。
而妹妹后又补了一句:爸爸也很喜欢哥哥,经常让我以哥哥做榜样。


我傻傻得问妹妹:你找过那个男孩吗?
玲子红着脸,囔囔道:我真后悔死了!为了那一个胆小鬼离家出走真不值得……
我哈哈大笑,牵过妹妹的手:好吧,咱们回家!


爸爸顷刻间苍老了很多。我见到爸爸时,很惭愧得问爸爸:我是不是一个很不称职的儿子?也不是一个很称职的哥哥。
爸爸笑了,慈爱得抚着我的头,笑道:东子,你是个大人了,你妈妈也会替你高兴。

望着玲子回到家里的模样,想想青涩的初恋就这样告别了她,她一定会很坚强得活在这游荡不安的社会中,慢慢得去适应快餐般的节奏。为人父母一定要学会理解他们的孩子,学会放手!



晚上,做梦的时候。又梦见姐姐赤裸着全身,蜷在一角,哭泣着什么。
我,哭了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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